因為有了阮元的評價,寶釵的大漠圖便不是憑空構想,而是有現實的基礎,便給京都文化圈接受了,不但扇面斗方賣得很好,還有人請她畫了大幅的屏風,就叫做“天南大漠圖”,大片沙漠的背景之下,散布著枯死的樹木,零星的綠洲上有一些羊馬,大面積都是荒涼,小部分則帶有生機。
寶釵偏愛畫這沙漠,雖然她也會繪制山水花鳥之類,比如曾經畫過的《春日江村圖》、《童子牧牛圖》、《石榴蛺蝶圖》之類,然而最愛的題材還是沙漠,只覺得那一片空蕩荒涼的大漠,非常符合自己的審美,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畫,總是畫不膩。
寶釵擦了擦眼淚,感嘆道:“我也沒有料到我的哥哥竟這樣不成人,要說他從前乃是個沒王法的,經過那一場牢獄之災,狠狠敲打了,倒是收斂了一些,不是很敢亂來,哪知如今竟染上了這樣一個毛病,母親說他,他也不肯聽,道是‘又不曾在外面惹是,只是關起門來抽幾口煙,又怎么了?’煙癮犯了時,對母親也不恭不敬,倒仿佛失心瘋了一樣。”
黛玉蹙眉道:“要說這阿芙蓉,原來也是有的,只是不像現今這樣,那時大家都只是關起門來在家里抽,如今我有的時候出門,看到那街上的煙館竟然多了起來,當年英吉利來人,朝廷并未放開了貿易,一直說禁煙禁煙,也不知這許多鴉片都是哪里來的。”
細細地撫慰了寶釵一番,黛玉回到家中,三個人談起薛姨媽家里的事情,紫鵑搖頭道:“可嘆薛姨太太竟然做不得主,家業都由著蟠大爺擺布,我聽人家說,但凡染了這樣的癮,是再好不了的了,傾家敗業的,人不人鬼不鬼。”
沐雪元道:“姨太太好歹留住了手頭那一點首飾吧,將來用得到的。”
另一個位面,曾經看到有人吹中國傳統社會的母權,沐雪元親身來到這里一看,還是別吹了吧,看到史老太君很尊貴,賈赦賈政見了她就發軟,然而事實上,在家族產業上,她是不能直接處置的,雖然丈夫死了,沒了夫權的限制,然而從法律上來講,“妻”只是亡夫財產的信托保管人,作為一個過渡橋梁,將財產傳遞給男性后嗣,“妻”能夠在名義上保有這份財產,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有兒子,所以薛姨媽才對薛蟠如此溺愛,以致弄成個廢柴,因為那實在就是她身家性命之所在。
又過了幾天,顧太清請姐妹們過去小聚,沐雪元這邊打點了果品,三個人一齊往這邊來,到了那里,項屏山便問她的書:“顰顰的可寫得如何了?”
黛玉笑道:“還不知該寫些什么,姐姐不要著急,這件事我記在心中,但凡得了好題目,定然馬上動筆,縱然今生未必完成,來世也一定會寫的。”
項屏山笑著啐道:“人家的前世今生都是表現深情厚意,你卻只是為了偷懶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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