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載鈞對泓繪,那也是勢同水火,曾經榮王府外一棵槐樹遭遇雷劈,樹木枯死,有礙觀瞻,府中人便將它的根掘了出來,結果深深的樹根之下居然有一股泉水,于是便在那里修建了一口井,泓繪作了一首《雷泉詩》刻在石鼓上,那石鼓就放在泉水旁,結果泓繪剛一死,載鈞就讓人把這口泉填了,可見恨意有多深,顧太清自然是不會放過這件事,作詩指責。
另外載鈞或許是不善理財,也或許是對父親太過怨恨,因此將南谷別墅那邊的土地便宜租了出去,這就是敗家啊,而且泓繪的墳墓維護不善,這都是太清很可以寫詩的內容,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借助父系本身的道德理念攻擊父系嫡長子,不過也很可以了。
轉眼五年之后,永嘉十三年,黛玉三十五歲,沐雪元三十九歲,紫鵑則四十一歲了,因此有的時候,黛玉便要感嘆時光如流水:“恍然之間已經這么多年了呢,我們都已經是這個年紀。”
沐雪元笑道:“不必擔心,身體還好著呢,很能操持得動,就算將來外面的生意不做了,在這里種一點菜,養幾只雞鴨還是可以的。”就連養豬也是容易的,把面包果肉挖出來丟過去就好。
黛玉嘆道:“我們這里自然沒有什么可憂慮的,只是寶玉……最近的志氣愈發頹唐了,很是為寶姐姐擔憂。”
寶玉三十六歲了啊,自從九年前泓熙的案子出來,賈家斷了科舉翻身的道路,寶玉很是沮喪了一陣,后來雖然也百計營謀,終究是教書不成,經商的話,他更加不是那塊材料,試來試去,竟然沒有一條合適他的道路,于是便挫磨了意志,如今再看寶玉,已經不再是當年大觀園中的光彩照人的貴族公子,除了嗜酒,生活沒有規律,精神面貌的變化也是一個很大的因素,因此如今每次去蒜市口看到寶玉,沐雪元都要慨嘆歲月無情,那簡直就是歐陽奮強變大叔,有點慘不忍睹。
其實寶玉不是從現在起忽然這樣,打前面兩三年起,他的身材和臉型就都開始走樣,發福比較厲害,臉上的肉明顯松弛,往橫向發展,眉毛和兩腮都逐漸下垂,再加上兩撇小胡子,當年的風度全然不見,居然越來越顯得猥瑣,回想從前的翩翩美少年,簡直如同夢中,可見英俊帥氣真的是快消品,需要用相當精力來保養維護。
反觀黛玉,今年三十五歲,雖然皮膚不再像二十幾歲是那樣緊致彈滑,然而卻沒有怎樣發松,除了飲食健康,少吃垃圾食品,多食用新鮮的魚肉瓜果,黛玉也時常運動,比如騎馬漫步,或者是在海濱閑走,又或者在清淺的溪水中游泳,所以身材到現在都保持得非常不錯,修長如同玉竹,卻又不是令人擔憂的弱不禁風;同樣很重要的是,黛玉的精神狀態非常舒展,雖然其實不是一個非常活潑的人,然而黛玉對于生活,如今也是抱著相當程度的興趣,差不多每一天都是有計劃的,頗為充實,所以整個人就看起來比較飽滿振作,看外貌不過將近三十,與寶玉站在一起,簡直有十歲的年齡差。
不要說黛玉這樣條件獨特優厚的,就連寶釵,今年三十八歲的年紀,也并非是寶玉這樣蹉跎的模樣,眼角雖已能看到細細的皺紋,皮肉卻不怎樣松懈,也并未怎樣發胖,她每日站著作畫,原也不容易胖起來,當年大觀園中蘅蕪君的風采仍然留存了七八分在這里。
紫鵑笑道:“其實倒也罷了,雖然政老爺竟不在了,寶玉倒也頗步其后塵,很有些當年政老爺的模樣兒。”
賈政去年夏天突發心臟病,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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