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好幾日,他神情都有些恍惚。
黃尊素在外面等著兒子,看見渾身都耷拉了一般的兒子,他心里有過一些不忍。但還是道:“學高,不等于德高,你得知道這一點。你也讀史書,你該知道。那秦時的趙高,擅書法,精律法,騎術精湛,乃是始皇帝親信中的親信。結果呢?因為政見不同,便害死了公子扶蘇。你敬佩張溥寫的好文章,那你怎么不看看唐時寫出‘粒粒皆辛苦’的李紳,文章華彩叫人動容,可他本人呢?吃雞舌,一盤雞舌得殺三百只雞。說張溥是趙高,那是抬舉他。他無趙高之能。但拿此人比李紳,為父卻覺得是恰當?shù)摹!秉S宗羲沒有說話,只苦笑了一下,“爹,我得去當差了。”請假這么久,太子沒把你踢出來,那是太子厚道。
黃尊素就說,“你曾在太子面前推舉過張溥,這件事……要真認真追究起來,這叫識人不明。太子就是自此永不用你,都不算冤枉。此次去,你該求見太子,對此事,你該有個交代!兒啊,做官不是隨心所欲。你覺得爹油滑,你覺得油滑是自保。可爹只有做官小心不犯錯,不因為錯而傷及無辜,才不至于把官做不下去,這才是自保,對吧!自保,對自己負責的前提一定是,替別人負責了。朝廷不是家里,你在家里能任性,可身上有官職了,就不再能任性了,懂嗎?”
懂了!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去當差去了。連上官都沒見,直接找太子去了。
求見太子,也不是這個點呀!這個時候的太子得上課的。今兒上課的是馬羨儒,這節(jié)課講什么呢?講勾踐。
史書都是讀的,馬羨儒一般也不會再去細講史,他講的未必有那些大儒說的更好。
他的課堂很隨意,就是說咱們今兒說說勾踐,而后就都說說嘛,誰說都行。
白官舉著手,“先生,我說!我說。”
行,你說!
白官就道:“我讀這段史,就覺得斬草不能不除根的道理。夫差若是當時滅國就殺了勾踐,什么事都沒有了!”
馬羨儒:“…………”這個殺坯!你讀的什么書,若不是自小看到大的孩子,真想把你從這課堂上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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