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進宮謝了恩,第二日沈庭筠終于能在新宅中好好歇上一歇,可惜這第三日,早朝結束就有人來傳她進宮。
進宮的路上她才得知,早朝時抖落出來一件大事。
鎮海塔是江原郡名塔,前幾日夜里走水,圍觀民眾親眼看到,郡守陳芝與數人衣衫不整從三層的窗格處用簾幔系成繩子爬了下來。
陳芝此人,正是兵部左中書令陳熠致的侄子;而鎮海塔是數十年前江原水患時,摩那羅前去平患后為頌禱神僧功德而建。在佛門重地行淫穢之事,聚眾且規模不小,此事第二日便由不知堂傳回京中。皇帝派金吾前去暗查,直至今日,才由言官在朝上提了出來。
天子四散在各地的耳目大多只監察官員,而對寺廟中的事選擇視而不見。可是為了躲避監察把神僧的塔變成了淫窟,以性賄僧,還已經被民眾親眼目睹,那這件事就不得不處理,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了。
皇帝氣得不輕,陳芝還未押解進京,一腔怒意都罵在了陳家家主陳熠致頭上。沈庭筠在階下瞥了謝景山一眼,看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粗略來算,他來接親那日正巧是金吾到達江原的時間,她一時也拿不準謝景山來接親是不是為了把他自己從整件事中摘出去,免得謝老太爺難做。
如此一來,陳熠致必然是要退的了,那左中書令便空缺了一個位置,由夾在左右之間的沈庭筠來補,再合理不過,這也是被她被臨時召進宮待命的原因。
結合謝景山那日在假山中所言,這把蹊蹺的火基本可以推測出是他派人點的。不過要說作為成親的賀禮,仍舊是差了點誠意。
事實上沈庭筠之所以努力擠進中書,是想查清算當年戰場上的賬。如今她在省內,表面其樂融融,左右中書對她客氣,不過盡是些表面和睦,實則防她防得不能再嚴密,關于過去的蛛絲馬跡被擦得干干凈凈。陳家算是幾個世家中稍弱一些的,所以她讓霍平一直盯著,以圖尋機會從根本處踢陳家出局,自己便能夠再向上爬一步。
先帝時,皇權集中,世家雖有名望,但還未形成林立之勢。如今權利漸漸分散到世家手里,但今上一改作風,突然嚴厲,沈庭筠更加確信,景湛與大覺的政見確實與諦澄背道而馳。這火不僅僅是她的,也是景湛的第一把火。集權有集權的好處,但前提是有明君;諦澄將權利散出去,可見他對今上并沒有信心;而他是個極會逃避的人,他對自己的手段亦沒有信心。他是個好人,但他太過仁善,并不適合做一個政客。
三天之內,沈庭筠成了親又加了官,任誰聽了都要說一句段鶴霖旺妻。任上的交接事宜繁雜,省內風聲鶴唳,她連著四日沒能回家。直至傍晚,手下問她今日去不去“觀彼岸”她才意識到今日是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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