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這么激動做什么……那我先回答你的問題。你問我要不要反,如果我要反,北涼王庭一破,我何不占城稱王,反戈直取天昌。固城軍六萬人,是磨了這么多年的快刀,京城親衛(wèi),東海水師,西南戍防,懶兵多年,與我一戰(zhàn),勝算不足三成。”
段鶴霖垂了垂眼,他剛才是激動了些,他哪里不知道曾經(jīng)擺在沈庭筠面前的誘惑有多肥美,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知你解兵藏鋒,心中有大義與忠誠,因此我高看侯爺,梅林初見以禮相待。但侯爺要和我結(jié)連理,明眼人都知道這個選擇有多荒唐,思來想去,又覺得是我沒有看透你。”
沈庭筠不說話,靜靜看著他,等待他上個問題的回答。
他在她的沉默里緩緩開口,“當(dāng)年的事,其實根本不必問緣由,我在那個位置上,難免能夠猜出一二。你要我怎么問?我可以問誰?我又憑什么問?更何況,他已經(jīng)死了……”
“是了,殿下的愛恨在那年就已經(jīng)入土了。可我不一樣,我還有愛的人,也有恨的人。破城的那一日,我迫切地想回到我的家人以身相殉守護的地方,這片土地供給了太久的前線,經(jīng)不起半點得戰(zhàn)火,這是我沈氏忠骨的選擇,卻不完全是我沈庭筠的選擇。我回來后才能真切感受到我沒有價值了,我像殿下一樣沒有價值了,可是我不服,我不喜歡被別人掌控著命運。因此,我給殿下的機會,是讓殿下有機會勸誡難平的我。若是這盛世的金箔不會被戳破,我可以做你段氏婦;但若有一日膿瘡破裂,殿下亦是我名正言順的捷徑。”
段鶴霖聽完,皺著的眉頭反而松開了。沈庭筠所說,與他對她的猜想十分相近。想法得到了證實,他松了一口氣,哪怕她不憚于說出自己的野心。
沈庭筠此人,比他設(shè)想的更坦蕩、更磊落、更真誠。她做事獨立又愛冒險,但她能夠不計私仇,也愿意規(guī)束自己心底的惡意,僅這一點已經(jīng)超過了許多人。
只是他仍舊疑惑她的底牌,于是問道:“你剛回京城不久,是用了什么手段讓陛下打消了顧慮?”
“我沒有指望他能打消顧慮,反之,我希望他永遠不要輕視我。但我只需要他有片刻的松動,借機讓人向他提因果,講輪回,談氣運,只要讓太后與陛下想起你,并有愧于你,那這件事便不無可能。”
段鶴霖聯(lián)系近期聽聞的種種變動,驚訝道,“所以諦澄竟是你的人?欽月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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