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滔天的權柄你當真不要了嗎?”
他看進沈庭筠的眸子問道,“當真是權柄嗎?將軍也說了這里是籠子,我在這個位置上,能做的也只是維持派系間的穩定,少些沖突而已。”
“派系……大僧正算是哪邊的?”
“將軍常年在外,或許不太清楚。域外傳來的正統佛法為本法,但本法有些艱澀難懂,又與常年經過儒道熏陶的中原在理念上大相徑庭,有些戒律十分殘忍。所以演化了一部分成為內法。內法在不同人的理解下,自北方叢林向外推廣,現下其實已經依仗諸多高僧形成許多不同宗門,譬如戒宗,西南天穆山,東方靈秀宗……”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內部這么多彎彎繞繞的花樣呢。”
“人多的地方,觀念有了分歧,自然就有了派系與紛亂。”
沈庭筠瞇了瞇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諦澄,“其實我初次上朝時還有些好奇,大覺作為國師竟然不在朝中,如今看來和尚你本事不小啊……”
諦澄目光躲閃了一下,她語氣里帶著揶揄,但是她說的是事實,大覺師父也曾在先帝和今上剛登基時一人之下,可是年輕的帝王隨著長大難免會不滿于一個像長輩一樣絮絮叨叨的人的干涉,于是大覺被一點一點架空了出去,其中也有他的原因。
“我走之后,這大僧正會由我師弟景蘊來當。他與大覺師父都和神僧一樣出身正統摩國氏族,而我只是因為身體與常人不同,與神僧有些緣分才坐到了這個位置。師父和師弟其實是不滿內法的,他們渴望教義的普及,信徒的增多和真正的本源。而我自小除佛理外,也受宮學教導,后又跟隨藥谷傳人學習杏林醫術……實則大覺師父對景蘊比對我更加信賴一些。”
“如此聽來,你若離開,格局會變動,你留下來倒還能維系這表面平和一段時日。”
“令卿,我若愛天下蒼生,或許還配得上愛你。可我有了私心,更想偏心于你,那就再配不上這個位置,也配不上你。更何況……我們從來就是不配的。”
沈庭筠臉一紅,什么愛不愛,偏不偏心,配不配的,這禿子一本正經講這些話,臉上愣是沒有半分羞赧。她清清嗓子正色道,“還說沒有別的愿望呢?你要走了卻想利用我限制異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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