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云聞言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霍平,“阿彌陀佛,世間因果,老衲欲讓將軍結正緣,卻陰差陽錯,犯了倫常,是老衲之過,到底強求了。”
沈庭筠搖搖頭,“法師能讓我少些殺戮,已經是大功德了,更何況您本意是好的。只那仗打得太久,當時我二人在北地絕境中,父兄皆亡,戰局慘烈,并未想著能夠活著回來,只想著多守邊疆一時也是好的,可如今既然運氣好活了下來,就不得不顧及我沈氏門楣了。”
釋云道:“老衲前些時日實則有一設想,但一來將軍那時忙于戰事,二來這法子有些兇險,既然有法子克制便一直沒提。我觀無論殺戮或是情愛,將軍心血沸騰,便可暫時壓住那毒;若是熱不起來,便心生悲戚。此毒即可促動心火,又因燃心被壓制,或許可以試著逐步把將軍的身體調理得熱些,看能不能將那毒一次燃盡。”
聽著有幾分道理,沈庭筠問道:“我應該不能被燒成個傻子吧。”
釋云笑道:“這便是我以為的兇險之處,這調理方法我還得再想想,如何于寒熱證候之間達到平衡,正好諦澄也在,我過去一段時間擬了十來個方子,可一道會診參詳。”
“師伯高看諦澄了,師父說他醫術遠不如你。”諦澄一直安靜聽著,這才回答道。
“你比你師父有出息,學得好,他早早去了苗疆做人女婿,哪有半分定性。”
說了兩句舊事,釋云便帶著諦澄進了藥室詳談。
沈庭筠被人帶去了一個獨立的院子。
她帶了些書,還有母親非要塞給她的針線女工。她并不排斥做女工,就像有人閑時愛書畫彈琴,她覺得心煩意亂也不想看書時,繡繡東西發呆也沒什么不好,反正不用花腦子。
繡了半日帕子,又看了半日書,中間草草吃了兩口沒滋味的齋飯,等到天黑了,眼睛便有些累,揉了揉眼睛走出房門。抬頭一看,雖是缺月,但風清月白,很是愜意,她找了個小沙彌,讓他去武僧院里借了桿槍來。
槍身是鐵的,槍頭卻是木質的,半點沒有花哨的紋路,再普通不過的款式。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轉了兩圈,自打去了北邊還沒用過這么輕的槍。
諦澄端著一碗湯藥到院門口時,首先聽見的便是破空的風聲,繼而才看見銀光流轉,劃破庭中晦暗朦朧,月色便傾瀉著落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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