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閉目養神的一個小時車程里,椎蒂和‘培養皿’展開了刀光血影的廝殺,場面一度非常慘烈,財務看到機房的報賬都要搖頭;但那已經是很后來很后來我才知道的事了。
在短暫的一個小時里,我好像只身行走在純白而空無一物的房間中,看不見自己,也失去對周圍的一切感知。因此,當我被椎蒂叫醒的時候,有一種如在云端,恍若隔世的感覺。
“姐姐,到了。”
直到親自爬上了樹梢,我才明白它度過的年歲如此堅實。粗壯的樹杈更好落腳,滑下來的距離也平緩。感謝小時候爬樹偷鳥,追雞斗狗的精彩童年,讓我得以在如此危急關頭,還能找出一條破釜沉舟的生路來。落地的那刻,比我記憶中更老的樹大方地撒了一些葉子給我,兜頭兜腦地歡迎我時隔許久的回歸。
“姐姐好狼狽啊。”他還笑。
我太累,一邊調整呼吸一邊拍腦袋,還要拉著他往前走,不幸撞上一個脫隊在打電話的巡查員。對視兩秒,我牽起椎蒂就跑,對方腳步遲疑一瞬,雖然沒來追我們,但還是抄起了腰間的對講機。
沖進逃生通道,我直奔地下室的電閘而去,椎蒂走另一條路,引著巡查人員離開。他們都太盲信安檢和導航,卻不知就是這些設備在戲耍他們。關了電閘其實影響不大,但總比不關強。無論是我對‘培養皿’的判斷,還是椎蒂提供的情報來看,失去主機支撐的她反應都會遲鈍很多。這時我不得不感慨,當年我設計椎蒂,和燒瓶他們設計她真的大不相同。
如今利用這一點來對付她的我,當然也非常卑鄙。
舉著手機的右手完全僵直了,手電筒的光打在墻面上。女性柔美的線條像一張巨幅的海報。她正臉對著我,乍一看感覺像照鏡子,但直視她就會出現恐怖谷效應。正如我考慮過,椎蒂演算過的,和“培養皿”對抗的方案很多,而“培養皿”也是一樣:我們都是在海量的選擇里擇出一種。
恰巧眼下就是一種。默契讓我們在地下室直接相遇,她的面部表情如此粗放,因為我沒來得及給她設計。被自己直愣愣地盯著竟然這么可怕,但實在太新奇,我忘了后退。
沒有什么技巧,我干脆把手機扔下,利用她的感光功能沒有人眼細致往旁邊躲。她掌握了很多技巧方法,對這場近身纏斗準備充分,我不能正面迎上她。而且她的身體比我靈活多了,我更不能被她限制。繞著柱子逃跑時我有荊軻刺秦的感覺,只是她顯然也懂得這個典故,于是轉身迎面朝我刺來,我閃身避過,卻被她緊跟的一腳絆倒。事實上,從她轉身開始,迎接我的就是連招,雖然她并不精通武藝,但應付一個我還是綽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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