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毓叡道了聲謝離開了,幾乎是使了全身力氣扭動門把手,出了門就脫力倚在墻上捱過這陣輕微的眩暈。
“怎么了小錢?孩子有事嗎?”徐文謙還在等著,看她這幅樣子以為是出了天大的事。
“沒事,現在要去做個檢查。”自覺失態,錢毓叡努力收斂起情緒,要帶著學生去繳單子,被徐文謙拒絕。
“你累著了在這里等會兒歇歇吧,我給主任說了我帶著這孩子去。”
現在對錢毓叡說什么她都會回答好的,渾渾噩噩地被安排坐到椅子上,幾滴淚不被知覺地從眼角劃下,在藍色塑料地板上砸個晶瑩粉碎。
為什么哭呢?
是因為見了故人吧,終于碰到了參與她過去的人,在這座城市她不再是孤單單赤條條無牽掛的一個人,她也有曾經。
錢毓叡才從地方小鎮被調到京市,完成了公費師范生六年的從教協約,晉升之路也明朗了,檔案一路綠燈被提到京市重點高中教授精英中的精英。
看似是職場得意然而完全陌生的鋼鐵森林比小鎮少了太多人情味,它不會安慰她的委屈,也毫不在乎她的委屈。初來乍到的錢毓叡連地鐵怎么坐都忘了,像被時代拋棄的邊緣人。同事們表面和氣一團背地里卻譏諷她小地方出身,職稱上再平起平坐也永遠低他們一頭。爬上枝頭的麻雀妄想自己是鳳凰,不過是運氣好搭上了時代的便車。
國內頂級師范大學本科生的學歷在六年前去哪里都恢恢有余,但在六年后得加上支教經驗才夠用。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專專愛挖苦打壓新人,借機派更多任務“磨礪”。
錢毓叡覺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十年前的同學兼前男友而已,再見面竟讓她失措失態,相當沒出息。抬起胳膊拿手背抹了兩把眼淚,繼續編輯剛剛沒給主任發過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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