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一周多,常河終于得以回家休養。也不知道他生的一身什么銅皮鐵骨,挨了那么多下拳腳,最后竟然都只是些皮肉傷,最嚴重的一處反倒是在屁股。
關于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他的心態從一開始的“媽的死基佬敢這么羞辱老子老子跟你沒完”,漸漸轉化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給老子等著”,到最后隨著傷口愈合,疼痛消退,他也徹底意識到自己跟薛南琿之間隔著一道多深的鴻溝,如果非要打擊報復,結果很有可能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常河雖然暫時沒有夫人也沒有兵,但他還不想徹底毀掉自己現在普普通通的小日子,故而思索許久,他捏著鼻子做出決定,權當自己是被路邊的野狗咬了一口,以后見到那人繞著走就是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反正這場事下來,他以后也不打算再繼續當混混了,這片場子往后是姓薛還是姓什么都跟他沒屁關系。
至于都琦,對方怎么說也是個成年人,而且家里又是那種情況,他勸不了幫不了,也就只能隨他的便,由著他繼續混下去了。
冬去春來,天氣雖然依舊還是冷,但漸漸地也有樹枝上開始冒新芽了。常河新找了個修車行的工作,累是累了點,但同事都挺好相處,老板也大方,甚至還拍著他的膀子許諾說只要干得好將來開分店一定讓他去當小領導。這個大餅畫得雖然連個影兒都還看不見,但畢竟是個正向的激勵,常河有了奮斗的目標,整個人都陽光燦爛的,干活也愈發賣力,每天大汗淋漓的蹭一身機油也不嫌臟嫌累。
與他相反,都琦這段日子混得不大順遂,甚至可以說是霉運連連。幫派這邊,邱大延連同上面的吳老三一派算是徹底垮臺,所有的場子都歸了薛南琿管,至于他手下的那幫弟兄,則是被挨個敲打了一遍,愿意歸順的就給安排個小差事,不愛歸順的愛滾哪去滾哪去,禁止出來礙眼。
都琦作為一棵沒什么忠義心的墻頭草,自然是愿意向新老大臣服。然而一則他本身就沒幾毛錢的本事,以前也只是個打雜湊數的而已,實在上不得臺面;二來因為之前那事,雖然后面薛南琿大概是看他太不值得一提就沒再找他麻煩,但他畢竟心虛,也不敢太使勁往人家眼前湊,生怕被算舊賬。因此一來二去的,他混得愈發不如意起來,幾乎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恰恰趕在這個時候,他養父下樓梯不小心跌了一跤把腿摔骨折了。雖然他一點都不喜歡那個把他從人販子手里買來并從小到大一直虐待他的假爹,但畢竟名義上還是父子,哪怕只是礙于情面也得去醫院探個病,看望一下才行。結果這一去倒好,他媽他姐他叔叔嬸嬸全都擠在病房里,輪番把他罵了一頓,痛斥他的不孝,末了強逼著他跪下給斷腿的爹磕了個頭,又把他兜里的錢全部掏干凈才算完。
這一趟醫院回來,都琦氣得人都快炸了,向來都是樂呵呵的小臉上徹底失去笑容,坐在常河身邊用力咬嘴唇,大眼睛里蓄滿不甘的淚光。
“好了好了,別氣了,為那幫傻X不值得。”常河摘下臟乎乎的手套,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其實也挺替他來氣。“以后甭搭理他們,摔斷脖子也跟咱沒關系!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換身干凈衣服,晚上帶你吃燒烤去。”
都琦悶悶地應了一聲,臉蛋依舊是漲紅的。盯著路邊的一叢野草,他抽了抽鼻子,喃喃地說:“哥,我想走,我不想呆在這個地方了,我想去找我爸媽,他們肯定也在找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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