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分,二人到了烏江渡口,胡亂用過早點,然后買船而下,前往金陵。這也是蔡薇薇的主意,她說舟行可以避人耳目,減少無謂的麻煩。事實上,二人上船以后,蔡薇薇問東問西,一直問個不停。總之,她像一只依人的小鳥。雖嫌喋喋不休,卻也令人心頭歡暢。
順水行舟,舟行極速,傍晚時分,船只已到下關,他二人棄舟登岸。現下已是掌燈時分,街上的人熙來攘往,擁擠不堪,僻街小巷,倒可以走快一點。蔡薇薇自幼在金陵長大,對金陵的街道極熟,聽說叫她帶路,立刻邁開步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街。
他二人拐來拐去,先到“萬隆”客棧結清賬目,取回華云龍的行囊,然后轉向東大街,奔向蔡府。蔡府眼前的總管名叫谷宏聲,是個年約五旬的壯健老者。蔡薇薇回到家中,召來各宏聲一問,方知余昭南等確已西去,蔡昌義雖然未曾同行,卻有兩天不因人影了。
蔡薇薇得知乃見仍在金陵,當即吩咐谷宏聲差人去找,然后方命家人整備飲食,招呼華云龍沐浴更衣。蔡家的仆從甚多,庭院極大,晚飯過后,他二人就在庭院中漫步閑談,一面等候蔡昌義歸來,以便問明余家出事的經過,再定爾后之行止。
以華云龍眼下的心境而論,本無閑談的興致,一則由于蔡薇薇小鳥依人,興致濃厚,再者既然到了金陵,不將余家的情形弄清楚,心中也是難安。此所謂“閑著也是閑著”,如其等人心煩,倒不如談談講講,那就容易打發“閑愁”了。
蔡薇薇卻是不同,她心中只有一個華云龍,什么“江湖恩怨,武林血腥”,在她都是其次,談著談著,不覺又談起了元清大師,以及她們蔡家的家世。蔡家的家世是夠顯赫的,三百年前,提起武圣云震的德行與武功,江湖人物誰不敬仰?那個不豎大拇指?
在這閑談之際,華云龍心中暗暗決定了二件事:第一,根據蔡昌義前此所講,“九陰”“玄冥”兩教,似有對武林前輩采取各別行動之趨向,因之他要設法與“倩女教”主方紫玉見上一面,運用“倩女教”耳目之靈,一面監視前述兩教之蠢動,一面無分正邪,打聽武林前輩隱跡之處,正者通知他提高警覺,免受傷害,邪者加以勸說,以免為兩教所用。第二,他想到眼下的邪惡勢力遍及天下,各踞一方,大有顧此失彼之感,得如何想個法子,一勞永逸的將他們消滅凈盡,連根除去。
這兩個決定,縱然都是粗枝大葉的原則,卻也可說已有通盤的計較。不過,這是暗中的決定,他并未說出口來,更未與蔡薇薇商量。爾后,被遣的家人紛紛歸來,人人都說找不到蔡昌義。于是,蔡薇薇沉不住氣了,乃問華云龍道:“怎么辦?明天再講,抑是咱們先到“醫廬”察勘一下?”
華云龍微一吟哦,道:“咱們去察勘一下。”
蔡薇薇點一點頭,道:“好……男裝俐落,我去換一身男裝,你去前廳等我。”
午夜時分,他二人同著勁裝,到了玄武湖。遠遠望去,“醫廬”已成灰燼,奔到近處一看。入目俱是斷傳殘瓦,偌大一座上好的莊院,此刻已是滿目瘡痍,變成一片廢墟了。這座莊院,本是蔡薇薇舊游之地,華云龍也曾來過兩次,住過一宿,如今面對廢墟,迎著寒風,一陣陣尚未散盡的焦炭氣味撲入鼻端,他二人不禁咬牙切齒,暗暗忿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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