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顧仰屋里亮著燈,飛蠅細蚊有追光的天性,嘭嘭全都撞在了紗窗上。
顧仰坐在書桌前,偏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地分割出他五官的明暗面,顧仰不做任何表情時眼里只有涼涼的溫度,注視著東西進行思考時也會這樣,譬如此時,他望著插入花瓶里的藤冰山,在想,永遠么?
算了,任何事,都還是不要有永遠的好。
顧仰在這里已經(jīng)待了兩年,很多人也見過他,再待下去很可能會被找到。
顧仰伸手摸到桌子底下用膠布貼著的身份證,確保那張能夠代表他身份能讓他找到一份工作從而生活下去的東西還在那個角落時,顧仰才覺得心里有了那么一絲安全感。
顧仰拉上蚊帳的拉鏈,床上大大小小四五個藥枕散發(fā)著助眠的香氣,留著的夜燈散發(fā)著并不刺眼的燈光,即便顧仰待在由他自己所構(gòu)建出來的空間里,他也很少有睡得好的時候。
那幾年里的黑夜洶涌翻滾,將顧仰吃得只剩下一張人皮。
顧仰頭枕著其中一個藥枕,緊鎖著眉頭不安穩(wěn)地睡著了。
電風(fēng)扇吹著涼爽的風(fēng),山區(qū)里的夜晚溫度下降得快,在生冷如水的月光照耀下,窗外的梧桐樹影倒映在顧仰房間的瓷磚上,枝丫扭曲,風(fēng)一吹,就像是有人影在窗口晃動。
周六,顧仰也是準(zhǔn)點醒來,他緩了好一會兒,回憶著昨天的夢,身體構(gòu)造真是神奇,比顧仰的思緒更快反應(yīng)過來的是他驟然加快的心跳——這意味著顧仰夢見了那道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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