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困倦地躺在床上,懷孕后他總是頭暈失眠,沒有乾元的陪伴更是讓人倍感壓力。他聽見醫(yī)生和唐基說,虞師座多少該來看一下,對平穩(wěn)坤澤的情緒和孩子的發(fā)育有好處。然后貼耳私語,唐基溫和而理解地點頭,看向他的眼神卻犯難。
他猜出了一些,是和他的身體狀況有關。他現(xiàn)在很需要虞嘯卿信息素的安撫,還有一些因孕期帶來的難以啟齒的需求也有待滿足。但唐基怕精神崩潰的他在殺嬰后還會有更過激的行為。于是他露出一個符合母親形象的溫柔又天真的笑,說嘯卿該來看看孩子了。
虞嘯卿在裝有單向玻璃的窗口外看著他,背在身后的馬鞭捏緊又放松,最后煩躁地在腿邊揮舞一下,在空中畫出一道無用的弧線。
晚上戰(zhàn)火,硝煙混雜血腥的氣味造訪了這間待產(chǎn)房。虞嘯卿的信香和戰(zhàn)場太過接近,讓人在睡夢中也要緊繃作戰(zhàn)的神經(jīng)。
孟煩了拐著腿跑到防空洞里拖他下床,說別睡了,再睡就要壯烈了,我的團座呦。日本人打過怒江了。他以現(xiàn)在做不到的靈活打個滾翻下來,登時就掏出來柯爾特,說死瘸子,惑亂軍心,信不信把你就地正法了。
瘸子還想跟他貧嘴,說小太爺什么時候說過假話。那邊不辣就湊過來說真滴真滴,我們快跑吧。旁邊迷龍,董刀,蛇屁股,阿譯一伙就一窩蜂涌進來,跟當初八抬大轎抬當逃兵的煩啦一樣抬起他,不知怎么就擠過了那窄窄的門和坑壕,從祭旗坡往禪達跑。
龍文章氣不過,硬是掙開了他們,中間還扇了迷龍一巴掌,說看見你們就丟臉!日本人來了去打啊!還有我好好的!抬我干嘛?煩啦嘴還是那么陰損,說保了你和孩子,好跟虞師討條命啊。就你這樣的,日本人毒氣實驗喜歡著呢。
龍文章便低頭看什么叫我這樣的,然后看見了隆起的肚子把上衣?lián)蔚镁o繃著,扣子隨時都要崩開的樣子。一雙溫暖而粗糙的手輕柔地摸了上來。獸醫(yī)說娃好著呢,長命百歲。
錯亂中還沒等他再發(fā)號施令,一場大霧侵襲,周圍頓時一片死寂,只剩下他一個。濃密潮濕的霧氣打在他臉上讓人不寒而栗。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后腦的頭發(fā),逼他跪下。那聲音威嚴低沉,令人難以抗拒。他心甘情愿地跪了下去,出口卻止不住地哀怨,師座為何如此對我?對方不答,一雙手在他身上游走,撥撩起從未見世的情欲。衣衫層層剝落,大霧里異常地陰冷潮濕,在他身上凝成細密水珠。他無力而乖順地在廢土上趴俯下身子,說師座快點吧,我還要去趕上我的那幫兄弟。
你說什么?虞嘯卿震驚之余把他晃醒。他睜了眼,眼淚將落未落,如霧氣凝結的水珠,神情恍然。師座得勝回來了?可有見我川軍團的草包們?
幾個月后,孩子出生了。西岸早已平定,虞嘯卿升為軍長。龍文章抱著那個不被報以期望的降生者,腦袋空空。醫(yī)生說這種表現(xiàn)只是一時的,等調(diào)整適應過來就好了。果然,沒過多久,他正常起來,像個普通的坤澤一樣逗弄照料嬰孩。不再有幾雙眼睛始終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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