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濯雪的目光沒有停留太久,觸碰也會意地停止了。
身前的一片陰翳幾乎無聲地消失了,花濯雪腳步太輕,連薛不渡都要分辨一下是柳枝的摩挲還是他的步伐,融融暖光再次占滿薛不渡的余光,他終于將眼眸轉(zhuǎn)了回去,心頭無名地渴望看見花濯雪的身影,然而那小醫(yī)師什么也沒再說,獨自搖曳著青影離開了房中。
薛不渡壓滅了那陣悸動,仄眉合眼沉思起來。
如此看來……花濯雪似乎確然對他沒有惡意——起碼暫時沒有,但薛不渡總覺小醫(yī)師的說法有所不妥:
這片山名曰招搖,一山山頭鎮(zhèn)守劫灰,另山山頭盤踞玉桀,那么這個隱于深山的醫(yī)師如何能這般巧合撞上他們大動干戈之時又正好擅闖了玉桀所轄之處?
又是極輕的柳葉摩挲聲,薛不渡已能清晰辨別花濯雪的跫音,他抬眼,果然看見一尾青衫。
花濯雪捧著掌大的碗,濃烈的藥汁清苦氣息漫進薛不渡的鼻間。他面不改色無言接過藥碗,唇挨上碗沿,仰頭便咕嘟咕嘟大口地喝著藥湯,他喝藥時,莫名覺得花濯雪一直在盯他因吞咽而不斷滾動的喉結(jié),待最后一口藥液也滾入腹中,視線回到花濯雪面上,那人無神的瞳仁卻只是似乎著落在他頸間一點,又似乎什么也沒有囊在眼底。
薛不渡將藥碗遞回去,花濯雪便伸出手來接,寬大袖擺滑落堆疊在肘彎之間,裸露出他一段皓白的、看起來易碎的腕骨,醫(yī)師的手看上去十分細嫩,并不如薛不渡那樣冷厲的白,而是指尖透著淡淡的粉紅,白得溫軟。
薛不渡垂眸,在他接住時那碗時兀然發(fā)難——左掌招勢刁鉆地直沖面門一劈,手臂一勾翻身一滾便要放倒花濯雪!
他本以為憑花濯雪的功力應(yīng)當(dāng)會躲過這一擊,可是花濯雪掌心一松,隨著瓷碗叮當(dāng)?shù)鴤€粉碎的聲響在耳邊炸開,小醫(yī)師直直被他掀倒在榻,還發(fā)出一聲真實的痛哼……這著實超乎薛不渡的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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