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明滅不定的晦暗光影無聲鋪散入室,滿耳寂靜中,折竹靜瞥一眼指間銀簪,隨即將它塞入枕下,閉起眼睛。
“我女兒生在霧濃的春夜,我便替她取了小字杳杳,”表面看起來總是開朗豁達之人,酒非但不是解憂良藥,反而是剝開心事的利刃,“簌簌姑娘不知,她與你一樣,有梨渦,只是她愛笑,我卻從未見你笑過。”
折竹垂眼看向她捧在手中的論語,輕輕頷首,伸手接來,晨風趁機灌入他雪白的寬袖,他翻開一頁來,隨即兩字映入眼簾:
她才坐起身,卻聽見一陣腳步聲,她抬起眼,透過那道屏風與簾子,她隱約見少年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搖頭。
夢石的眼里迎著銅盆內搖曳的火光,他看著那橘紅的燈籠被火舌徹底吞噬:“送得晚了些。”
夢石見對面的少年白衣勝雪,神情自在,他一時沉溺于眼前的這頓消夜,喝了些酒,他便險些忽略了這少年刀傷未愈,不宜顛簸,他隨即便道:
水珠從他頰邊的一縷淺發末端無聲滴落,他嗅到了燒過紙錢的味道,卻什么也沒問夢石,只對她道:“你怎么出來了?”
“我的家,與道長的家不一樣。”她的腦海中浮出一男一女來,她記得清那婦人錦衣華服,雍容華貴,眉目清傲的模樣,卻怎么也想不起那男人的臉,只記得他烏金的袍角,疏離的背影。
——“快走”。
銅盆里的火已經燒盡了,被木廊遮擋的這片角落暗淡又蕭索,她低聲道,“我寧愿像折竹一樣,生來就沒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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