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是隨時都要吃的,以前謝必安袖兜里常年備著一小包一小包的瓜子果干,偶爾去外省出個公差回來時都要拉上一車當地的土特產。太子那邊在他爹面前編排他搜刮民脂民膏,他振振有辭扯出一套歪理,什么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要想了解一座城池,便先要學會品味當地的小吃。太子表面嗤之以鼻,一個月后再見面時腰圍漲了兩圈。
困意上來的時候他也是瀟灑至極想睡就睡,甚至有時在朝堂上幾個迂腐文臣沒完沒了打起官腔,他也能偷偷摸摸掩著袖子打幾個哈欠,垂下去的腦袋搖搖欲墜。
太子一看他那副倦懶樣子就來氣,心說同樣是在刀尖上過日子的皇室子弟,怎么他整天睡得心安理得四腳朝天,我就夢魘纏身不得安枕呢。看來真是應了那句話,神鬼也怕惡人。
李承澤這人,缺德就缺德在光他自己知道自己睡眠質量好還不行,他還非要去他那個飽受睡眠問題困擾的弟弟面前嘚瑟,說太子啊臣昨夜又做了個好夢,夢里臣時而是個白衣飄飄的觀月人,時而又成了天上掛著的那一泓彎月,你說這夢里是藏了什么玄機。太子眼下積灰,被他的文人酸氣煩得一個頭兩個大,如行尸走肉般向旁邊挪開幾步,過一會兒又不甘不愿地蹭了回來,露出三分偽笑,問他為何不受夢魘所擾,可有什么調養的好法子,方不方便透露給弟弟。李承澤也不吝嗇,招招手讓李承乾附耳過來。
“無他,只要不做虧心事,自然坦坦蕩蕩,夜夜做好夢。”
李承乾若有所思點點頭,一句受教說到半截才突然反應過來,當時就氣得兩眼都瞪圓了。
“你影射誰老做虧心事呢?!”
李承澤用關懷且慈愛的眼神注視著他,太子一腔怒火發不出來,氣哼哼拂袖而去,臨走之前不忘撂下一句狠話,祝他早日噩夢成真。
噩夢成真?他李承澤做的夢于他而言從來都是美夢,噩夢再糟爛也壞不過他的人生,拿什么來成真。夢中他做農戶做妖鬼做飛禽走獸做綠水青山,做遍世間萬物,唯獨不做他自己。每一個夢中人都是自由又快樂,每一個挑出來與現實中的他做交換,他都愿意。
李承澤守著他的一畝三分鹽堿地,自斟自飲自說自話,覺得此生也就這樣淡淡過了,從未被誰珍視,從未被給予過選擇,從未被當做個活生生的人。既是從未嘗到過的滋味,自然不值得放在心頭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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