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彼時公子明珠蒙塵,或許乳母覺得,忠心下去也沒有好處,不如各自走散,自求多福。”沈淵不便評論,揀了自己知曉的事兒來作例,“從前我家遭難,也有下人夾帶財帛意圖逃走,多虧老管家仁義,替母親奔走打點,墨觴家才平安度過。”
折扇公子頷首:“有如此忠仆,是墨觴夫人與姑娘之幸。”
他繼續道,走失的日子很不好過,衣食難以周全,還發起了高燒,額頭滾燙昏沉,時常意識恍惚,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南方的白晝尚且能熬,到了夜里就如同煉獄,黑暗潮濕,關節刺痛難忍。不知哪冒出的野火,燒著了枯樹、干草,傳出陣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吸引人群圍著取暖,自然也可以引來野獸。
火苗跳躍,橘黃色彩很漂亮,看上去會使人生出溫馨幸福的錯覺,而可怕在于,雙方同樣饑腸轆轆,慘劇常常一觸即發。哭泣、嘶叫、哀嚎,徹夜不絕,惡臭的血腥味彌漫肆虐,可天亮之后甚至找不到絲毫痕跡。小小一個孩子只會瑟瑟發抖,祈禱著厄運不要降臨到自己身上。
“不瞞你說,我很多次想到,那就這樣死掉吧。”
月深沉,夜未央。
上房里兩個人眼睛都紅了,折扇公子出于自身情緒的渲染,墨觴花魁卻是困倦,桃花眸子布起血絲。對方的講述漸入佳境,她也想起來走丟的時候,可是并不想宣之于口。
就讓他堅信,墨觴晏是土匪的女兒吧,再往前什么也沒有了。沈淵這樣盤算著,全然不知折扇公子也有不想為外人道的事兒,算不得秘密,只是相關的回憶過于珍貴,不希望和任何人分享。
他沒有辦法和沈淵講更多,只好自說自話,自問自答,盡可能不給她主動提問的機會,省得自己話編不圓滿,漏洞百出。好在目前為止,冷香花魁只在他低頭摩梭扇面山水的間隙,提了一個小問題。
“恕晏兒多嘴,公子與姐妹在一處,那么,家中其他弟兄們呢?畢竟是親生的手足,為何不一同避難,人多起來,彼此不也好有個照應么?”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