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像失了魂兒,燭火太暗,她的臉也顯得慘白無血色,縮在大丫鬟懷里語無倫次。丫鬟們無從回答,能做的唯有含糊其辭,像一窩互相取暖的小獸,在風云飄搖之際只求偏安。
“姑娘別怕,天兒冷了,打雷下雨的也是常事。冬雷滾滾么,來年,或許是個豐年吧……”緋月一邊挑揀著繞開關鍵,只說無關痛癢的囫圇話,一邊悄悄給緋云使眼色,示意她去端來暖箱里溫著的安神茶。
冷香花魁抿抿唇角,看似妥協,身上還是僵的,稍有刺激便要發作。正如當初折扇公子出現,她便察覺到周圍還有一位,此次人人都說無事,無礙,卻難逃過她身為沈家女兒,與生俱來的那種敏銳。
后院怕是出什么事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沈淵攥著被角,手心也早就被自己掐得麻木。安神茶起不得什么作用,勉強讓她愿意躺下,而非苦了自己的脊背。緋月和緋云自然無眠,索性輪流陪侍在床前,直到簾后安靜下來,傳出的是平緩的呼吸聲。
三個人都不知道,過道另一邊也有人沒睡,聽見動靜下意識翻起來,沖到門前又停住,硬是折回去不動聲色。
折扇公子似在賭氣,和自己,也和沈淵,更和與他暗中作梗的那一位。天公作美,送來一場不眠之夜,正好讓每個人都掂量掂量,自己斤兩幾何,夠不夠與命運一搏。
沈淵那么硬氣的人,就算被嚇了一下,也無所謂的吧……深夜叩門,也是大不雅觀,他如是阻止自己。
他可以不爭,也可以守拙,卻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已經手起刀落,注定要有一斗。至于沈家姑娘,暫且隨她畏懼害怕去,他不愿意再邁出一步,免得亂了心志,折了回頭路。
驚雷雖險,奈何轉瞬即逝,難以喚醒眾生。樓主夫人固然不動如山,盤坐榻上轉動手中花梨,屋子里照舊炭火熊熊,門窗緊閉,胸中自有千秋。唯獨折扇公子獨立窗前,負手身后,任憑冷風凌厲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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