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閣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清晨,靜謐,空曠,卻無人可以慵懶安眠。當家做東的墨觴夫人擔憂著性命攸關,心懷詭譎的細作線人左右搖擺,自以為操縱全局的人暗中較量,卻摸不清是否旗鼓相當;而那最該無憂無慮的花魁,在住慣了的房間里輾轉反側,聽了徹夜云冷風驟。
她吩咐了丫鬟為客人點上香丸,自己屋子里卻清清靜靜,并非來不及布置熏爐,只因極度的緊張之下,任何一點味道都會顯得突兀,令她格外不安。
長夜漫漫,珠花昏黃,沈淵很倦了,可何嘗敢陷入深眠,半夜便驚醒,伴著驟然炸雷開始輾轉反側。格外罕見地,兩個丫鬟都在外間守夜,緣由無他,心里不平靜的時候,多個人陪在身邊,總是聊勝于無。
后院究竟發(fā)生些什么,主仆三個都不甚清楚,沈淵抱著被褥,埋頭蜷縮在床頭,任憑外面風雷大作,也咬死了嘴唇不出聲。緋月?lián)鷳n,起身悄悄上前來掀簾查看,冷不丁兩個人四目相對,恰又霹靂一道電光雪亮,彼此嚇得不輕。
“呀——”
冷香花魁很少如此失態(tài),驚得緋月“噗通”跪下,緋云拔腿追過來,竟也險些滑倒。
“怎么了?這是怎么了?”緋云不知所措,急匆匆跟著跪下,眼看緋月匍匐膝行到床前,不顧尊卑有差,一把抱住她們姑娘,口中喃喃道:“姑娘別慌,是緋月,是緋月……奴婢在這兒,不會有事兒的……”
京城里冬天打雷不稀罕,沈淵也非膽小之人,怪只怪她們都身在山中,無人辨得出真面目。
緋云到底吃了歲數小的虧,只好跟著緋月跪著,受到強烈惴惴氣氛的渲染也開始發(fā)顫。回想起晚間種種,她不難咂摸出幾分異樣的滋味。那位姓柳的釀酒師傅,一定和所有奇怪的事情脫不得干系吧?緋云忽然很想天快點亮,好去找來小菱角問一問,在酒窖里都遇到、看到什么,又和柳渠陰說了什么。
“緋月……緋云,你們說,這是怎么了?為什么這樣大的雷?為什么夫人忽然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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