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不解,眼看著他與自己對視,兩手并用,一股一股合上扇子,刻意整齊地按在側前方桌面上。折扇公子騰出手,抬腕去提酒壺,保持著這種目不斜視的姿態為彼此斟滿桂花釀。
冷酒香氣發散緩慢,不足以讓氣氛稍稍和解。沈淵耐著性子,想看他下一步會如何舉動。對方卻只是飲酒,末了放下見底小盅,反來問她。
“怎么不說話?”折扇公子沒有續滿,如花魁一般坐正身子,逐漸收斂起神色:“我知道,你不愿見我,也不想和我來往,可你知不知道,只差一點,我就不能來赴你的約了。”
“什么?”沈淵心頭一恍,須臾之間咂摸出些什么,某個念頭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只留下模棱兩可的揣測。
“公子的話,從何說起?”再看折扇公子,她開始期待對方說下去,好讓自己捕捉住一些東西。
他唇角帶笑,輕描淡寫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兒,卻分明摻雜了過量的苦澀和自嘲:“前些日子,我在外遭人刺殺,差點丟了性命。”
花魁駭然,琥珀色瞳孔倏地放大,形成一個很不協調的漆黑空洞。她開始瘋狂回想從食鋪子遞進來的消息,試圖找出與自己所猜測截然不同的答案。
這月初一,這月初一……劉掌柜的撞見那個刺客時,對方是即將得手卻遭反殺,倉皇出逃的。如次說來,未遂的暗殺自當是發生在前一夜。
上個月的月末,那天是個不該被遺忘的日子,朝夕明滅之間,只過短短數個時辰,有人從云端跌下淤泥,有人從繾綣復歸猜忌,其變幻之迅速、之劇烈、之緊湊,何止四字一夢黃粱。
單說一個觀鶯,那時候還風光無極,陪在折扇公子身邊巧舌如簧,雖最后偷雞不成蝕把米,起碼有膽量和花魁爭個高低。可才一夜的工夫,那個厚艷逼人的美嬌娘就淪為階下囚,連最卑賤的雜役奴仆都不如。
而那天夜里,折扇公子與花魁對酌,由著她突發奇想,陪她審了陸子青,還說要與她赤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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