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晦澀處,緋月到底是未嫁的姑娘,依稀難以啟齒,停下來斟酌字眼。沈淵不難為她,也不覺得該有什么忌口,很痛快地替自己貼身丫鬟說了:“以色事人么?好姐姐,你是為著我的,一點點事也要好生勸撫。你說的這些,我如何不明白,我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和那丫頭較起真來了。”
沈淵自嘲地扯扯唇角,隨手又拿了塊玉米粑兒揪著,一寸一寸噙了,竟也吃出一點自在。
緋月低頭假作看不到:“自然是心疼盛姑娘,真心為著她好,不叫她以后行差踏錯,白白誤了自己。”緋云跟著點頭贊同,賣力地“嗯嗯”了幾下,討得了自家主子舒顏一笑。
右次間里談笑風生,正廳對過的屋子卻截然相反。小菊攙著秋筱出來,她這位姐姐堅持要去風口站一站,當頭迎面被吹了一下。回到左次間,爐子已經是溫吞的,所幸有地龍,也不打緊。
小丫鬟忙前忙后,又是燒水,又是添炭,伺候著秋筱換下細棉里衣,順帶換過一件銀鼠灰的鑲毛大襟外袍。
“姐姐快上床暖著吧,這一脫一穿的,最容易著涼了。我給姐姐灌個湯婆子捂著,一會兒就不冷了。”
小菊手腳麻利地鋪好了被褥,又去翻找出個湯婆子,張羅著要灌熱水。秋筱依言捂進了被窩,木木地看著小丫鬟忙碌,自己好像還是沒理清楚頭緒,又好像清楚了,不愿意面對罷了。
冷香閣小閣主的每個字都回蕩在耳,揮之不去。秋筱自以為看得很開,沒成想,還是陷進了一種莫名的羈絆中。
于是盛姑娘再次真切地意識到,冷香閣的墨觴夫人,對著誰都是一雙彎彎笑眼,和善大度,面貌慈悲,可她終歸是一位經營青樓的媽媽,自己不過是她手底下一個稍微得臉的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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