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乍聽見實話從別人口中說出,先松了一口氣,隨即意識到事情朝著另一個極端發(fā)展而去了。她還在點著頭,又急急忙忙改為搖頭,看著眼前的主子姑娘臉上戲謔笑意越來越濃,只得懊惱地低下頭,道一句“正是”。
沈淵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來,冷香花魁的容貌自然是極美的,不點而丹的唇瓣勾起漂亮的弧度,當?shù)闷鹨痪滏倘粺o方,只是讓人看在眼里,無端會覺得頭頂發(fā)涼。
“姑娘……”
氣氛難免變得奇怪,緋月囁嚅著嘴唇,緋云也小心翼翼地湊上跟前,試圖開解眼下的尷尬局面。兩個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釋,聲音細細弱弱,顯然底氣不足,難能可貴的是還算條理清晰。
一夜檀香梅開遍,的確是那位折扇公子的手筆。就在花魁與盛秋筱圍爐夜談的時候,自稱凌府派遣的下人漏夜前來,攜著一株一株嚴實包裹、幾乎擺滿了半條街的梅樹,叩上閣主夫人的門,軟磨硬泡了許久。
墨觴鴛本是不肯的,也不知那領(lǐng)頭管事的人究竟與她說了些什么,最終讓這位閣主夫人點了頭。
“水芝姐姐說,那人自稱是凌府的管家,趁著她去遞茶水的工夫,拿了個什么東西給夫人瞧。水芝姐姐原是在跟前服侍的,可夫人只瞧了一眼,竟就叫她下去了,也不知又說了些什么。沒一會兒,那管家就被夫人親送出來,帶著人去了后園子。”
緋月如是道了一番,沈淵聽了也覺得有點奇怪。這份疑惑也只在沈淵心頭打了個轉(zhuǎn)兒,隨即接近于消失殆盡。
她的這位養(yǎng)母夫人獨自撐起家業(yè),性格很是要強,可冷香閣再怎樣說,到底是個供人尋樂子的地兒,根本無需對方有怎般了不得的來路,場面做足了擺在大露天地里,墨觴鴛都是不能夠再三推卻的。
否則呀,非但不會有人稱贊什么高潔、不為權(quán)財所動,反而有可能被啐一句裝腔作勢假清高。
設(shè)想著那些荒唐場景,沈淵暗暗腹誹,更覺當下世道人多一葉障目,人言常不辨黑白,一味只憑自己喜好,抑或追隨世俗眼仁青白、人云亦云,卻全然不知究竟所云為何,也屬實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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