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頌在書房里說過的那些話像留聲機(jī)一樣在腦子里擅自回響。那個人說,世界上本沒有“江銳真”這個人,只有身體里流著江頌和唐小倩的血的“江銳帆”。
那么——他又是誰呢?他既不是“江銳帆”、也不是“江銳真”,難道他只是飄在這世間的一縷無人在意的孤魂?
無意識地舀起一捧清水淋在身上,江銳帆望著自己在水面上模糊不清的倒影,感到一陣茫然。
經(jīng)受了這一連串的打擊和苦痛,他本該憤怒或是憎恨;可是此時此刻,比起那些激動的、濃烈的情緒,他感覺自己胸中更多的是疲倦和虛無。
他太累了,不僅是心累,肉體上也快要到達(dá)極限,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沒力氣從浴缸里站起來,再走回到床上去了。
就這樣半睡半醒地不知泡了多久,浴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江銳彤抱著一條厚浴巾走進(jìn)來,輕輕地?fù)u了搖江銳帆露在外面的胳膊。
男孩的手指太纖細(xì)了,搭在男人隆起的二頭肌上,好像是小鳥的爪子一樣。他為這樣的差距感到羞愧和無力,他想像大哥一樣強(qiáng)壯,或者像父親一樣威嚴(yán),可是事實上他哪一樣都做不到。
他想,他是愛著大哥的。盡管大哥對他的關(guān)心很敷衍,總是流露出一股對待小貓小狗似的、喜愛但又不放在眼里的態(tài)度,但真心從不摻假。姐姐和爸爸當(dāng)然也很好,但或許是因為那兩人太聰敏太貴氣,總讓人覺得難以自在相處,是保持著一定距離的親情。
大哥是最好的,他身上或許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在他的眼里都不算什么。對于一個敏感內(nèi)向、缺乏安全感、而且早早便意識到自己異于常人的性取向的男孩而言,他很難不被這樣一個張揚(yáng)不羈、高大英俊的魅力男人吸引去目光。
他甚至不敢說,在得知大哥同他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那一刻,他心底其實是高興的,就好像這樣的話,他的愛就能更加正大光明了一點(diǎn)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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