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跟靈界，為什麼是在人間交戰呢？」鹿韭輕聲問，但未等答覆，她坐上身後桌臺：「去看看重根家保留的圖卷吧。」隨後翹起二郎腿，眼角滿溢笑意，瞅著小閻王。

        「欸大情圣，你變回拐跑螢的那個模樣，不用很久吧？」，鹿韭先前藏在袖里的紅繩，已如蛇一般悄悄溜出，攀貼她腰際背面。

        「誰拐誰啊……喂！──」

        當牡丹再次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身處夜市。紅的白的燈籠沿道路兩旁高懸。一瞬間，她彷佛聽見有誰叫喚，回過頭，只有屬於祭典人cHa0的喧鬧。自己卻不明所以地拔腿就跑。燈籠、攤販、游人，開始飛快掠過眼前。遠方轟鳴若驚雷，人們卻紛紛駐足仰視，發出歡呼與贊嘆。只有她還在沒命地鉆隙奔逃。

        牡丹并不感到意外或驚惶，因為知道這是夢，反覆經歷過的片段之一。

        景sE突由黑夜轉成白天，她依舊跑著，左手拉著某人，邊笑邊跳上石階。經過紅sE鳥居，她和同伴一起蹲下。閉眼。腳步聲紛沓身後，始有孩童歌聲環繞。不知經過多久，一聲蹦響止了所有聲息。再睜眼，同伴換成十來名盛裝nV子。排排坐在室內，透過窗欄縫隙，與外頭人群相望。她偶爾抬起頭看，一但跟人四目交接，視線又轉回膝前的塌塌米。直到有人拍肩，結束這不知為何的等待。

        然而原本落在肩頭、嶙峋乾枯的手，變得修長而溫潤。牽著她，夜sE中穿梭巷弄如風，奔出華樓亭舍與燈彩圍成的迷g0ng。牡丹望著那人的朦朧背影，沿著河岸跑。忽有流螢飛近，攫住她目光。一張望才發現堤上垂柳，竟也生著點點熒亮。

        待兩人停下腳步，牡丹蹲身喘咻時，映入眼簾的是片青綠竹葉，上頭放著歪七扭八的摺紙人偶。她心頭揚起一陣暖，笑將葉子推入流水，雙手合掌，目送。

        轉瞬間，河岸換作神社的泥地。視線里的青綠葉舟，不知何時變成灰sE的參拜石。流水淙淙被雨聲滂沱取代，分不清晝夜的昏暗天sE中，牡丹看見另一個自己仍合著掌，但笑容不再，跪伏在參拜石前低泣。她奔入雨中，想將那個自己帶到檐下，但是伸出去的手，只剩半透明輪廓，無論如何也碰觸不到對方。她不禁焦急地哭著、喊著，聲音卻永遠穿透不了雨水，傳達不了眼前的人，與自己身處的世界。積累的無助與憤怒一再撕痛心口，她不禁吼著、咒詛著命運，憎恨起麻木不仁、任其生滅的世間與世人。

        不斷重疊的紅掩過眼前其他顏sE。思考已停滯的她，只感覺拂過頰上的Sh潤逐漸冰冷，甚至轉為絲滑。炙熱的心口，逐漸被幽幽檀香安頓。她眨了眨眼，看清自己埋臉其中的赤紅，原來是布料。微微抬起頭，卻正對蓄著褐sE短發的後腦勺。

        「醒了嗎？」小閻王感覺身後有了動靜，停下腳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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