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總不能如鐘成緣所愿,鐘士宸可怖的眼神一直伴隨著他度過了兩個月,畢竟他們倆遲早要并肩而戰,總不能瞞著這個瞞著那個的,不論他愿意與否,只要有鐘士宸在的場合,就高低得叫上他,只要是他在,鐘士宸也必然在。他在宮里跟這仇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回了家還得收拾仇人留給他的爛攤子,一天到晚要么在火冒三丈,要么在按捺怒火。
這還不是最令他心情郁結的,之前一切來得都太急,他又對時局知之甚少,因而對未來只有個模糊的念頭,看得并不那樣真切。這兩月他白天耳聽親聞,夜里細細盤算,一切都漸漸明晰起來,一眼就可以窺見那個最終的結果。
他極力地不去想它,但那個結果像一根向著腳底的荊刺一般,每向前走一步,都會深深地刺痛他。
此外,金擊子剛到蘇州的時候給他來了封信,大抵就是從哪里走陸路,又從哪里轉了水路,又從哪里轉了陸路,最后平安到達。或許是情況過于復雜,瑣事過于繁多,從那之后金擊子就再也沒來過信,鐘成緣只能從鐘叔寶和李輕煙那里得知他們那邊進展如何。想給他寄幾封書信,又想他那么忙,還是不要攪擾他,幾次動筆都將話壓了下來,壓在了自己心頭。
鐘成緣還跟喜伯打聽了幾次鈕鐘,一如既往,都沒有音信。
定王府已經開始重新修葺,不論是財力還是人力都早不如往常,鐘步籌和鐘成緣常常要像防賊一樣親自去輪流巡視,還是防不住偷雞摸狗,搭梁的木頭、刷墻的漆、匠人的飯食見天兒少,兄弟倆頭痛不已。
鐘成緣的觀復園實在太小,又有那么多的東西,都是大雜燴一般堆在里面,鐘步籌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日子總得先過著,便跟父親商量或買或租,先得弄個寬敞點兒的地方住,鐘士孔覺得不如罷了,把錢都留著修王府。
鐘叔寶聽說后很是感慨,往常赫赫揚揚的定王竟連個安身之處也沒有,對史見仙道:“不如讓四皇叔先搬到八方館去住,反正近來不會有什么外國使節,空著也是空著。”
史見仙也覺得很好,便擬了口敕。
沒想到八方館許久不開張,里面的官員早就怠惰不堪,一點兒都不中用,弄得很不像話,鐘叔寶又生了場氣,另外派人去灑掃庭除,準備接迎定王。
鐘士孔一家即刻人仰馬翻地搬起家來,李輕煙的車都擠不進那個坊,不得不下車走過了兩條街,終于看見了喜伯,問:“你們四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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