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與絕望隨著夜色逐漸消退,鐘成緣感覺身體愈發的沉重,每一步都變得更加艱難,疼痛從脊椎開始蔓延,占領了他絕大部分的身體,變成一陣陣想要作嘔的沖動。
全身像浸在地窖陳年的醬缸里,頭發和衣服都一條一條的黏在身上,他像一條狗一樣,在秋天的清晨里瑟瑟發抖。
那些都不重要,最要命的是,他從未想到,有朝一日他對"回家"懷有如此之大的恐懼,他甚至情愿自己已經死在混戰之中,也不想活著面對致命的現實。
一夜的鏖戰麻木了他的感官,像被一層紗罩住了,世界在他的眼中、耳中變得朦朦朧朧。
地上有一只手,但他好像不能理解那是一只手,直到他踩上去了,全身發毛地往前踉蹌了幾步,這才知道,哦那是只可憐人的手;
他聽見有人在喊"鐘成緣"三個字,但他也不理解,誰是鐘成緣,我是誰,直到胳膊被什么東西掛住了,他疑惑地回頭,哦,是這個冤家喊他。
突然,他的世界歸于一片黑暗與寂靜。
等他下一次睜開眼睛時,卜聰明正使出十足的力氣抽他大嘴巴子,隨著響亮的一聲,火辣辣的疼痛在臉頰上爆開,他鼻子泛酸,眼睛泛淚,很好,他立刻就清醒了過來,回到了這個他不得不面對的人間。
他茫然地朝上看看,卜聰明正揉著手腕,自夸道:"哎呀,我今天實在是太賣力氣了!"
和往常很不同,這次不再有那么多的人圍繞著他,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費力地看清每一個人,父親、二哥、金擊子、剩下的姨娘和幾個老仆。
“我沒事……”他其實也并不十分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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