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士孔的聲音忽然響起:“你來啦——”
“哎呦,嚇我一跳,你什么時候醒的?”
“就沒睡著。”鐘士孔抬抬手,喜伯扶他坐了起來。
“你……你還撐得住嗎?”
“什么撐得住撐不住,日子不都一樣按部就班地過么。”
黎名忍不住問:“你真就這么賦閑在家啦?”
他知道鐘士孔起初是想東山再起的,幾次找準時機想撈鐘士孔回朝,但都被鐘士孔拒絕了,他后來又百事纏身,一直沒得空來正兒八經地問一聲。
鐘士孔長嘆一口氣,“我老了——連這副骨頭架子都撐不起來,更別說旁的了。”
只那一句“我老了”,黎名就明白了,鐘士孔以往的心氣兒已盡數消磨殆盡。
多年的老搭檔就這么悄然無聲地倒下了,全然沒有當初叱咤風云時的轟轟烈烈,黎名心里酸澀不已。
鐘士孔摸到手邊的一本書,閑來無事用作消遣的,道:“我近來重讀《左傳》,叔向有言‘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公室將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肸之宗十一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無子。公室無度,幸而得死,豈其獲祀?晉國的公族全完了。我聽說,公室快要衰微時,它的宗族就像樹的枝葉一樣首先落下來,公室跟著就衰亡了。我的一宗有十一族,只有羊舌氏一支還在。我又沒有好兒子,公室沒有法度,能夠得到善終就是萬幸,難道還會指望得到后代的祭祀嗎?’。以前我自詡定王一脈枝繁葉茂,不甚留意,現在讀來……心有戚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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