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煙也脈脈地看向他,點點頭。
“當時金家一大早派人來接,我們還納悶呢,怎么有人這個點兒聽戲,但不敢怠慢,馬上收拾行頭跟著去了。金副將直接請我們到他臥房里,也不知道是起得早還是前一宿就沒睡,正歪在個矮床上,頭一折點的是《牡丹亭》里那個《山桃紅》。”郝瀚又看了李輕煙一眼。
李輕煙又點點頭。
鐘成緣饒有趣味地聽他講這些陳年往事,郝瀚不愧是戲班子出身,講起故事來真讓人有種置身其間的感覺。
“《山桃紅》中間不是有段他困了,就倚著桌子睡了么?然后他在睡夢中喊我一聲‘秀’,我緊接著答應一聲‘在’。”郝瀚每說一個“他”,都下意識指李輕煙。
鐘成緣了然地點點頭。
“我當時嗓子好著呢,又高又亮,恨不得‘在’得直沖云霄。”郝瀚舉起胳膊來比劃了一個一飛沖天。
鐘成緣和李輕煙都忍不住笑起來。
“而且師傅也是這么教的,我也一直都是這么演的,沒多想,當時金副將沒說什么。說實話,金副將絕對是我見過最和善的東家,從不難為人,也不輕賤人,也不輕易打斷人。直到演完了,他才把我叫到跟前,問我那段是不是不太妥當。我當時傻小子一個,什么都不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然后金副將就拿扇子指指輕煙。”
他模仿金擊子的口吻循循善誘地道:“他正朦朧睡著,就算你以為他中途醒來,也不應該高聲回應,剛醒之人最容易受到驚嚇,更要從輕從柔。況且你又不是在戲園子里,得讓角角落落的人都聽得見,就在跟前兒單單給我一個人唱,這身段唱腔還有念白更要多琢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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