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和趙玉城搭話,是在一次聚會上。他那時站在廁所鏡子面前,苦哈哈地接水擦身上潑的紅酒。
他弄了半天也弄不干凈,反而更加顯眼,鮮紅的痕跡掛在白襯衫上,看著又滑稽又狼狽。我站在他身后看了一會兒,終究是沒忍住,和他說:“我幫你弄吧?!?br>
我去找服務員要了白醋和肥皂水,慢慢幫他一點一點弄干凈衣服上的酒漬。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別過臉,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自那以后,我們便熟絡起來。我本身就沒什么朋友,和趙玉城竟意外地合得來。那幫子人畢竟還是忌憚我姜家少爺的身份,對趙玉城的捉弄也少了許多,更多的則是對我們言語上的羞辱。
那些話我在我對著陸棲竹大獻殷勤的時候就已經聽了數百回,早已不痛不癢,心情好了還能回上兩句。
趙玉城就沒我那么牙尖嘴利了。他蠢得要命,還指望和那群壞東西能講清楚道理呢,每次都被人氣得滿臉通紅,眼里噙著淚,哭喪著臉過來要我為他討回公道。
我死前半年的時候,趙家破產了。趙叔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沒過多久就去世了。趙玉城當了這么多年的暴發戶,也沒學會什么生存技能,活得愈發艱難。
我那時也快自顧不暇,還是明里暗里接濟了趙玉城不少。后來我再想幫他時,卻怎么也找不到人了。我想過動用姜家的關系去找人,向姜懷瑾提起時,他卻只同我說了一句話。
“姜杞,不該管的事還是少管為好。”
就這一句,我便明白了趙玉城應當是何處境。有錢又有權的公子哥要讓一個破了產的暴發戶兒子人間蒸發簡直是易如反掌。落到那群人手里,趙玉城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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