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看著妾,是想再續一杯嗎?”卡徒路斯被十手衛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想笑,只是那笑意轉瞬即逝,“其實官人不必與妾解釋這些。”“其實很早之前我就一直想問,只是覺得會觸及你的傷痛,如今也一樣,你若不想答便不必答,”十手衛望著那帷幔之后的身影,終是將盤踞心頭的疑問問出了口,“以你的身份,為何會流落至此?黎威爾境內發生了什么?是否會影響到海臨?”卡徒路斯沉默著,他藏于衣袖的手陡然握緊,那些血淋淋的回憶不受控的涌上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十手衛感覺到有什么扯了扯他的褲腿,低頭望去便看見了赫蘭多,他恍惚間竟從一只狗的臉上看到了難過和勸阻,“……在黎威爾,所謂皇室,其實并非血脈傳承,而是黎威爾的土地孕育的生靈,無父無母,天生天養,自古如此直至圣冕降臨,圣冕是黎威爾的天,就算是太陽的起落也是遵循圣冕的意愿,我的族群在高壓之下艱難求生,如今已是幾近滅絕,”卡徒路斯沉默了良久,久到十手衛以為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想說點什么緩解尷尬的氣氛,他才娓娓道來,“我自幼便被圣冕帶回破曉圣廷撫養,多年來所受教育所學技藝,都是為來日為圣冕神妻做準備,似乎那邊是我活著全部的意義?!?br>
閉上眼卡徒路斯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日的廝殺聲,鮮血,利刃,嘶吼,呻吟,一切的一切在那道銀白色的身影前都顯得那般無力,即便嘔心瀝血臥薪嘗膽如此春秋歲月,他們仍然無法撼動神明,而因為小腹的那一道契約,卡徒路斯不得不對著他的同伴們舉起了劍。
“卡徒路斯,我隨手撿的一條狗,如今也妄圖弒主?”
“看看吧,看看他們,在他們眼里你是叛徒,是倀鬼,從來都不是同伴?!?br>
卡徒路斯睜開眼,他看著眼前的帷幔,水紅的色彩仿佛模糊了現實與夢境?!吧衿蕖?,媽媽救起臨陣脫逃的我,將這個身份作為所謂的……賣點,大肆宣傳,也因此我留下了這個名字,這個烙印著破曉圣廷痕跡的名字,”卡徒路斯自嘲的笑了笑,“多么諷刺啊,在漫長的歲月里我早已明白,我是圣廷騎士團的騎士長,是他的刀,他的盾,他的玩物,卻唯獨不是他的妻?!笔中l覺得不對勁,即便看不真切對方的神情,即便只是聽著這平靜的敘述,他也敢斷定對方的情緒不對,那種時常縈繞在卡徒路斯周身的疏離感和虛幻感在被無限的放大,直覺告訴他不能放著不管。“冒犯了。”十手衛不顧腳邊嗷嗷叫的小狗,他跨過那條天塹,將籠罩著卡徒路斯的帷幔拉開,赤發的男子坐在榻上,那雙眼中所壓抑的情感讓一個局外人讀不懂也做不到感同身受?!斑^去的傷或許永遠無法撫平,但你也可以試試創造點新的回憶,”十手衛在昊蒼身邊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海臨別的或許比不上黎威爾,但勝在安定,人嘛,總是要向前看的,別把自己逼得太緊?!?br>
十手衛一向對自己的話療很有信心,但是那一天他感覺到了挫敗,卡徒路斯只是一如往常淡淡的笑著點頭,似乎十手衛的聲音根本沒有打破籠罩著他的囚籠傳入他的耳中。
……
最終無奈之下,十手衛只能公事公辦將卡徒路斯作為疑似兇手帶回了衙門,而若曦和老鴇則是重要證人一起帶了回來。
本案涉及朝廷命官,知府老爺聽完匯報便要求立刻審理此案。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驚堂木一拍,知府看向跪在堂下的幾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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