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及到阿卡娜的晚年時光，果真讓莫里斯有所動容。他揪緊了布洛薩的衣料，輕聲道：“繼續。”好似怕驚醒一個夢境。

        事實上布洛薩幼年時期與阿卡娜長老的接觸并不多，但他仍是絞盡腦汁回憶著：“炎龍向來長壽，但當時的阿卡娜長老卻極盡衰老，她年輕時最珍愛的紅色長卷發已經花白一片，被一條黑色的絲巾妥帖地系了起來。不同于其他偏愛閃亮物件的龍族，阿卡娜長老一直格外偏愛黑色，不僅家中布置是黑色，連常穿的長裙也是黑色的，只在上面點綴了幾朵鵝黃的小花。”

        陷入回憶中的布洛薩神情格外溫柔，阿卡娜長老雖在他記憶中轉瞬即逝，卻也是一份美好的時光。

        “剛開始我極不愿意去阿卡娜長老的住處學習魔法，那里太黑暗太沉重，常年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傷感。但阿卡娜長老非常喜歡小孩子，對我非常溫柔，常常拿她做的小餅干給我吃。其實我一直不好意思說，她做的小餅干味道怪怪的，總有一股泥土的腥味。”

        最后一句話讓莫里斯出神：“泥土的腥味……”他喃喃道：“難道她還記得……我們玄蛇獸最愛吃的巖融草？”

        布洛薩嘆了口氣：“也許她添加的就是巖融草吧。”

        “那時我常常會問她，為什么她這么喜歡小孩子，卻終生未婚沒有子嗣？她總是笑笑說如今龍族生育困難，有我一個新生幼崽就很了不得了，然后就結束了這個話題。現在看來，原來另有實情。”

        “可惜和阿卡娜長老在一起的歲月并不漫長。不過半年，她就因過度虛弱而離世，據說是年輕時遭受過重創。我甚至沒來得及見她最后一面。其實我隱約感到她心中有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影，她畢生都在追逐這個幻象，死亡于她更像是一個解脫。我真的、真的很為她感到高興。”

        說到這里，布洛薩有些哽咽。他已經記不清阿卡娜長老具體是什么模樣，只依稀記得那是一個模樣平凡，卻又異常堅韌、溫柔的女性，就像貧瘠土地里開出的鵝黃小花，根本不需要什么細心呵護。幼年的他即使調皮得把長老家中的物什摔碎了，長老也從來不會責怪他。

        莫里斯怔怔的，盯著布洛薩開合的唇瓣，又好像什么也沒看。他的心三千年來第一次感受到了劇烈的跳動，這鮮活的感覺讓他好像重新活了過來，哪怕其中的愛恨早已夾雜著分不清了。

        “長老故去后，又是一個十年，我偶然在龍島文獻館內翻找到了有關歷代長老的生平記事。其實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資料，遠遠比不上龐戈斯大人的記載，但我還是鬼使神差地翻到了有關阿卡娜長老的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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