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小趙將軍就率先舉起竹簡道,可是這種模糊?他指著翊軍將軍抄錄時,竹簡側邊因滲墨太深不好刮除的痕跡問。諸葛亮湊過去看了看,搖搖頭,需字跡本身模糊才可。小將軍點頭,轉頭又兢兢業業核對去了。竹簡很快攤得滿桌都是,諸葛亮一目十行間不免贊道,子龍抄書好用心。翊軍將軍道,孔明教過我,心靜便是了。他正說著,恰好諸葛亮瞄到一處如水漬般的痕跡,宣布道,找到了。三人頓時都圍過來,看諸葛亮指著那行字道,夫先王之爭天下也以方心,其立之也以整齊,其理之也以平易。立政出令用人道,施爵祿用地道,舉大事用天道。小趙將軍聽得認真,目光按著語速在簡上逡巡,聽諸葛亮讀畢首先問,可有什么玄機?諸葛亮不由失笑,瞧他的勁頭還以為有什么驚人之語,誰料是個不知則問的好學模樣。翊軍將軍適時遞過筆來,他邊補全那缺失的以、出二字邊笑道,還好不曾全部觀其大略,不然當真要被這摘字的經典難倒了。趙云先聽得摘字二字,心念電轉,默默將前后所缺字樣連綴,耳根立時紅了。
小趙將軍尚懵著,翊軍將軍卻也自懂了,亦不言語,只側頭去瞧諸葛亮。小趙將軍見兩個自己都望著孔明,仍不解其意,眨眨眼道,孔明找到辦法了嗎?諸葛亮被那兩道目光盯住,心知非要自己開這個口,索性娓娓道,子龍可知上元節,不僅賞燈,還可猜謎?小將軍聰慧,順著道,竹簡上原是謎題?諸葛亮將那模糊的兩卷書簡推到他面前,只見規矩的行列間,獨屬諸葛亮的字節鋒芒畢露,仍掩蓋不住這個天意玩笑透出的荒誕淫靡。他喃喃道,云雨以出......邊說著,難以置信以至無法承受地站了起來,幾步退到窗邊,仿佛字字焰火,已不可遏制地將他灼傷了。然而他也立刻認識到,這事的關竅和根本其實系于諸葛亮一身。他求救似的望向這初次見面就已信賴的軍師,多希望他駁了自己,再講些正當高妙的辦法。可諸葛亮仍端穩坐著,對屋內驟然灼熱的氣氛渾然不覺般,靜靜指控道,茶水好像不太對勁。他說著話,自顧自將手中這杯飲盡,才起身就膝彎一軟,被翊軍將軍就近攬了滿懷。
趙云當即跨到他身邊,要將尚未首肯的軍師護住。翊軍將軍自不相讓,使人靠穩自己,探了探額頭道,好熱。諸葛亮伸了只手給趙云拉住,安撫地捏了捏,低聲道,子龍的手也很熱。趙云急道,你熱了多久?諸葛亮搖頭示意自己無事,方才找到后半句話的時候臉有些燙,現在......他頓了頓,只怕站不穩了。翊軍將軍決斷道,先扶你躺下,再想辦法。諸葛亮卻與他額頭相抵,子龍自己也熱著,卻只顧擔心我。他看看依然想逃離的小趙將軍,又重新對上翊軍將軍沉沉的眸色笑道,還有個小的呢。小將軍手緊緊捏著窗框,被諸葛亮眼風掃過像在他身上又點了一把火,他感到呼吸急促,因被迫窺破與自己藕斷絲連的親密關系而尷尬局促,又被諸葛亮不加拒絕的邀請態度戳中了隱秘的期待,繼而不可遏制地對這位神秘莫測的軍師生出了更多好奇。
趙云半跪在諸葛亮身邊,一錯不錯地看著他道,當真如此?諸葛亮喘了口氣,從翊軍將軍懷里坐正些許,展開雙臂將他拉近身邊,看似在他耳邊低聲,卻以三個人都聽得清楚的音量道,都是子龍,有什么不可以?他余光見小趙將軍臉色一變,一張俊臉紅得滴血,終于放過了那段窗框,轉而緊緊攥住了自己的衣角。諸葛亮見此,索性傾身向前把趙云抱住,親親他臉頰道,我家子龍,連拈酸都只與自己,不與旁人?趙云見翊軍將軍這次倒沒動作,只含著點笑意看他,遂依樣在諸葛亮臉頰親了親道,你知我并非此意。諸葛亮一笑,子龍自是擔心我。他眉目間露出點俏皮道,我不要緊,只恐再不喚小將軍過來,面皮都要熟了。趙云與翊軍將軍對視一眼,達成了默契,換趙云給諸葛亮當靠背,翊軍將軍起身去喚人近前。
小將軍紅著臉,幾跨步又回了諸葛亮面前,跪下時還顯得有點委屈。那兩人一左一右圈著護著,端是一派正直繾綣。他與孔明本就為初識,連心意也未通,教他糊涂行事是萬萬不可的。他不知怎的就憋了點氣,低著頭不去看那雙盈盈眼。諸葛亮比他自己還知曉氣從何來,越發覺得可愛,與他軟聲道,子龍可知你我是何關系?小將軍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行事恭謹,聽人問話必得抬頭應答,諸葛亮被他小狗似的眼神一看,心更是軟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牽起小將軍比他稍大些的手,兩股相似的熱意都令對方一顫,但諸葛亮絲毫不放,反而將他握得更緊,子龍是我愛人。小將軍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支吾道,可...可是我們第一次見。諸葛亮道,亮認識的子龍,從未真的變過。他微笑時嘴角翹起,令人想起林中的狐,從前夜話,也曾遺憾與子龍相遇太晚,如今見了子龍,亮只覺心喜。不知子龍可心悅我嗎?
言語間,未挽的發絲垂下一縷,彎彎繞繞地蕩在心上。他被神仙樣的人物含情凝望,此時此景如何辜負?但他仍努力從盤旋而起的熱意中拔出自己,堅持道,孔明自然特別特別好,云...很喜歡。然孔明與我相識已久,我卻真與孔明初識,不曾通過心意志向......諸葛亮攜著他手,將那縷發絲重新別回耳后,又湊近些道,亮之心愿,乃是與子龍一同,匡世濟民。功成之日,歸耕壟畝,相伴一生。他略低頭,露出點悵惘神色,子龍竟不愿嗎?小將軍聞得匡世濟民、歸耕壟畝,心下大定,又為相伴一生不自覺反握他更緊,怎忍心見他傷神,忙道,愿意的,孔明,我愿意的!諸葛亮仍低眉道,也只是亮之心愿罷了,子龍不必遷就于我。小將軍道,怎會!云字字真心,天地可鑒!若有虛言——他話尚未出口,被諸葛亮急急豎一指在唇邊,他一笑冰雪消融,定聲道,我信子龍。
小趙將軍總算解了心結,這才從旁若無人的氛圍中脫離出來,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兩位前輩正看熱鬧不怕事大地坦然圍觀,翊軍將軍甚至朝他挑了挑眉,手快速地往臉上比劃了一下。小將軍眼神躲閃一秒,或許是自己與自己的默契生效,竟在這詭異的指示下讀懂了他的意思。他在諸葛亮專注的目光中淺淺做了個深呼吸,對著微微沁出點熱汗、越發馥郁的芙蓉面,小聲但堅定地問,親一下,可以嗎?諸葛亮眼睫忽閃,故意道,親哪兒?他愣住,到底說不出,指了指方才諸葛亮與他唇瓣相貼的手指。諸葛亮這會兒卻又不解風情了,笑瞇瞇伸手道,這兒?小將軍再老實也看出這人故意使壞,便果真托了他手,在指節輕輕一吻,隨即扣住他五指,傾身把那能言善辯的薄唇吻住。
比他想象中更柔軟些,小將軍的心跳得更厲害了,這個吻一觸即離,人又比方才規矩幾分地坐回原位。諸葛亮看他又攥住了那塊已經有些皺的衣料,顯然心里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平靜。他忍笑一瞬,臉頰肉卻微微鼓著,便更像愛作弄人的狐。還不待小趙將軍羞得指控他,趙云先從后環住,武將身量大,正好將人攏得嚴嚴實實。他偏頭在諸葛亮頸窩蹭蹭,諸葛亮就回頭迎著,接了個纏綿悱惻的吻。翊軍將軍朝面上紅霞經久不退的小將軍又眨了眨眼,一時說不準究竟是叫他看著好好學學,還是湊過去補全方才的吻;他自己卻不急什么,自顧自去鋪好床褥,待趙云把人抱來坐在床邊,這才擁著小軍師的肩,先在額頭親了親。
小將軍亦步亦趨跟來,恰聽得諸葛亮溫存道,亮何德何能,得子龍掃榻相迎?翊軍將軍吻著他眼睛,話音里藏不住的笑,孔明日日使喚我如此,如此說便疏遠了。賞罰分明、恃寵而驕的軍師故作訝然,攬著他脖頸倒在床上道,身為軍師,跋扈至此,將軍受欺壓已久,不如跟了我吧?他低頭去吮那鮮明的喉結,含糊道,將軍為我辛勞,合該犒賞。翊軍將軍被他激得喉頭一緊,帶著人往這張不小的床里側滾了滾,又替他攏了把長發,這才與諸葛亮咬著唇瓣不管不顧地吻在一起。
諸葛亮為著說話又強撐了好一陣,不得紓解的熱意發作得越發厲害,他環著翊軍將軍的背,連向來微冷的掌心都膩著薄汗,傳遞的熱度都帶著股年輕人的鮮活。他被翊軍將軍長驅直入又情意綿綿的吻纏得眼中水光瀲滟,眼尾抑制不住的紅像是受了好大的欺負,素白里衣卻仍裹得嚴嚴實實。趙云膝行過來,瞧著臉上紅暈就要替他更衣,反被他捉住了袍角。平日執扇的細長指節勾上腰間系帶,還笑道,子龍著蜀錦果然好看。趙云將他扶起些,又俯身方便他替自己去了外袍,親親他道,等孔明給我裁衣。他說得自然是待回返本來世界,諸葛亮如何不懂他心思,笑吟吟應了,又任他替自己寬了里衣,只將外袍披在身上。
翊軍將軍見小將軍還站在榻側進退兩難,便自顧自拆了腰帶,只朝諸葛亮飛了個眼風,將先前的話還與他道,孔明別忘了,還有個小的呢。諸葛亮朝小將軍伸手,他果然也上了榻,乍一坦誠相見,目光仍緊緊盯在臉上,不好意思往下挪。但諸葛亮指指自己嘴唇,他便滿懷期待地湊過來。諸葛亮問,舒服嗎,剛才?他抿著嘴點點頭。諸葛亮就笑,將他手放在自己腰間,貼上他唇道,我也很舒服。他在小將軍呆住的空檔伸舌過去,輕輕滑過齒列又觸上舌尖,引他追逐。少年人質樸卻聰敏,憋了幾瞬后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換氣,當即身強體健反客為主地親個不夠,直到諸葛亮忍不住推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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