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霰還蹲在原地，玄霜沒聽見沈霰說話，抬頭看他，猝不及防地看見了狐貍眼睛里的自己——跪伏在地上，渾身血污的自己。

        “快起來吧，別每天就跪呀謝呀的，怪生分的。”

        玄霜沒想到狐貍會和自己說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他們本來應該很親近似的。

        沈霰那話說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只是他上一刻還在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太沒有師尊的樣子了，下一刻就被一旁哀叫的雌虎吸引了注意。

        襲擊玄霜的老虎一共雌雄兩只，雄的已經被斬斷頭顱，雌的一只折了骨頭，被捆仙繩捆住，在地上直打滾。

        玄霜只道畜牲果真都是欺軟怕硬，那雌虎見沈霰方才十步之外就一刀結果了自己的同伴，剛一對上沈霰的眼睛已經開始渾身發抖，哪有一點剛才造次的樣子。

        被捆仙繩捆住四爪發軟動彈不得，活下來的那一只見沈霰一步步走過來，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一點一點挪著龐大的身子往后退。

        玄霜本以為狐貍要結果了那孽畜，不想他卻收了捆仙繩，在那畜牲驚懼卻無效的閃躲中挨個捏了一遍它的爪子。

        狐貍就算是化成人形，手也不及老虎爪大，可他卻只用兩個指頭便把肥碩的虎爪輕而易舉地提起又意味不明地捏了幾下。

        “已經沒事了，我不傷你，你回山林里去吧。老虎食肉本是天性，萬類死生自有緣法，可你們不該多加凌虐。你兩百世之前是只赤狐，我喝過你的奶水，所以今日放過你，你日后不可再多造殺孽，如此算是全了我們三千多年前的一場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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