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憐地問這頭白鹿,或者說顧影自憐:“怎么也只剩你一個了?”小鹿的睫毛都是雪白的,溫順地讓持盈的手拂過它的眼瞼,一動也不動。
鹿只剩下一個了,他不也是嗎?舉目四望,誰是他的伙伴?
“別君去兮何時還,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持盈娓娓地念這首別詞,仿佛撫弄琴弦似的,內侍的呼喊若近若遠地傳來,“你叫小白?小白,咱們走好嗎?”
白鹿悠閑地啃著嫩草。
持盈抬頭看天,他要走到哪里去呢?童道夫死了,李彥、梁師成死了,高俅被貶。按照趙煊的性格,王甫多半會被他暗殺。蔡瑢謫居南京,蔡攸孤掌難鳴。更何況趙煊在危急時刻守住了東京城,名望日隆,他難道還能像從前那樣去東南或者去西京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現在能依仗的,竟然只剩下趙煊虛無縹緲的孝字。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反省,但他并不反省自己對趙煊不好,而是在想,自己是因為什么覺得,趙煊是一個不計恩仇的孝子?
內侍跑來的時候,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鬢發散亂的道君皇帝,穿一身牙白的燕居道袍,左手持一把青蓖扇,半醒半夢地靠在假山的巖壁上,他的道袍都沒有穿規整,像云朵一樣堆在身上,徜徉在風里。
白鹿吃完了草,用頭去蹭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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