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趙煊很快走了,內侍關上延福宮的九扇大門。
而趙煊再也沒來過,據說他每天天不亮的時候就在延福宮外磕頭問安,持盈也懶得搭理他:他做皇帝時都沒有起得這樣早,趙煊知道他早上起不來,還刻意選在這個點來請安,分明也是不想相見的意思。
但他實在太寂寞了,寂寞到寧可趙煊來看他。
他想要和人說說話,誰都行,誰都好。
這些人不敢和他說話,他也不敢讓這些人靠近,不敢讓這些人給他沐浴穿衣,他們是趙煊的人,而趙煊,顯然還不知道他身體的變化。
如果知道了,他又要怎么看待自己這個父親?
他就更有理由把自己關在這里一輩子了!沒有一個皇帝身上會有這樣陰陽兩套的器官,長成這樣的孩子也許都在宮廷里面活不到成年。
于是延福宮就產生了很奇怪的景象。
延福宮只有一位主人,所有人都應該圍著這個主人轉。但是,他把自己隔絕了起來,他自己梳頭發,自己穿衣服,沐浴了以后自己一點點把濕著的頭發絞干,一點也不假手他人。
有一段時間他的衣領是歪的,頭發也只扎一個道髻,被風一吹就散出幾縷來。趙煊給他準備的所有衣服都是寬袍振袖,遠遠看去好像隨時隨地要翩然霞舉、羽化登仙了一樣。
他有的時候去涼亭歇著,有的時候看著湖水發呆,有的時候登上杏崗遠眺,但更多的時候,他會躲在假山里睡一覺,覺得這個世界就好像莊子的夢境,蝴蝶夢見了莊周,還是莊周夢見了蝴蝶?他夢見以前的許多事,感覺靈魂都在飄飄地升天,有好幾次他醒來不知道眼前是哪里,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跑到那九扇大門前,班直武士不敢對他拔刀,只是沉默得如同一道墻,像黃河堤前的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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