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哈哈大笑,他雖好書,卻愛惜自己的墨寶,輕易不肯賜人,唯好在匾額石碑上題字,以求字與他的江山萬年壽長。從前甚至有朝臣為了求他一副字在御前哄搶起來的事,這什么神算子只在大相國寺外擺攤,他怎么肯輕易落墨?只是:“倒不必我寫,只是這里正好有兩個字罷了。”
陳思恭面露明顯的疑惑,表情夸張得過分。持盈便從袖中掏了一張揉皺的紙出來,正是他方才在東宮時,看到趙煊寫的那行字。他因為要另起一張新的紙,便將趙煊這張紙順手拿起塞進了袖子里,原本這事他都要忘了,誰知道忽然來了個神算子,也是恰好。
他將這皺巴巴的紙給陳思恭,道:“去吧,叫他算算。”
陳思恭便將紙接過,交給一個衛士,再一抬頭,持盈已經信步走遠,停在一個書畫攤前。
皇帝仍舊穿著那一身青色襕袍,頭佩并桃簪,又生得白皙俊秀,如一顆寶珠內斂光華,停在書畫攤前時,真的像位騷客文人,而非是天下一人的皇帝至尊。陳思恭連忙跟上前去,只見持盈正在端詳這書畫攤上的一把扇子,良久以后竟啞啞地開口:“這把扇子,我要了。”
那攤前販賣字畫的文人原本在打盹,見顧客上門,立刻抖擻了精神:“官人不問問價嗎?”
持盈垂下眼看了看那把扇子:“你開價吧。”言下之意,竟然是無論多少都要將此扇收入囊中了。
那文人見他語氣豪闊,立刻坐直了身子:“這把扇子,售價一萬貫。”
持盈還沒什么反應,陳思恭偷偷看他眼色,又看了那把扇子,猜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一萬貫堪稱天價,想來持盈也不是什么傻子,于是他便替持盈開口道:“你這書生好刁蠻,看我家官人喜歡便漫天要價,這把扇子是金的還是銀的,竟敢張口就要一萬貫!即使是丞相的月俸也才三百貫!”
一萬貫的確是天價,即使是皇帝在前,陳思恭也難免想起那句民間的諺語來,“三千索,直秘閣;五百貫,擢通判。”,即丞相蔡瑢、媼相童道夫等人大肆買賣官職的事。一萬貫,都足夠二十位黔首白身進入官場了!
而文人只神秘地笑笑,他一眼便看出做主之人乃是持盈:“官人是識貨之人,難道這一萬貫買去,沒有賺回來的時候嗎?不過是一躋身之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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