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記事此言差矣,重疾需下猛藥,響鼓不敲夯錘。”劉懿起身,站于堂中,目不斜視地看著樊聽南,氣沉丹田,“當今世族之亂,堪比當年諸侯割據,諸侯以兵謀權,世族借地謀勢,索取之法不同,卻皆以裂土割疆為要。樊大人,晚輩說的可對否?”
樊聽南默不作聲。
劉懿看了看樊聽南的神色,又環視一圈眾人,挺直腰板,儒雅中帶著野性,豪氣中帶著殺氣,“治病趁輕,殺人趁病,若不趁世族尚未有顛倒日月之力時,根而除之,有朝一日,秦漢戰端一開,世族割據攻伐,江山淪喪,民不聊生,那時,是誰人之過?是你季秋可擔?還是你綦越可以力挽狂瀾?我等飽讀圣賢之書,皆欲開功列績,青史留名,此時若不作為,難道定要等到若干年后,王已非王、候已非候、民已非民、江山已非江山時,你等才會清醒么?”
待劉懿說完,一名族老接上了話,見那名老爺子柔聲道,“劉大人,彰武世族親善仁和,并未有強買強賣之舉,難道憑借功勞辛苦得來的土地,也要奉還不成?”
在座紛紛稱是之時,劉懿濃眉一挑,此當庭面諍,雖問難鋒至,而少年劉懿應對響出,立刻厲聲斥責,“迂腐之極!老先生閱盡滄桑,安得出此無父無君之言乎!世族一時之好,實為人治,若族長更換,性情大變,橫征暴斂,壓榨鄉親,又當如何?平田一時之痛,實為法治,分田拿地,動止有法,只可租借,不可買賣,世族再無低買高賣之手段,黔驢技窮也。難道您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懂的嘛?”
劉懿欺近三步,言語激昂而誠懇,“諸位,這不僅是保住了老百姓的根,這更是保住了世族們的命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中頓時明了:修渠、平田,都是陛下對付世族的懷柔之法,可如果世族們不知好歹,面對他們的,就可能是帝國的刀兵啦。
中堂之上的文官,鴉雀無聲,列聽的族老鄉親,亦沉默不語,這場論戰,終以彰武諸文之慘敗,而草草收場。
夏晴在一旁洞若觀火,劉懿得勝后,他心中笑笑:懿兒坐擁大義,又口若神兵,今天的論戰,不贏才怪。
“劉平田,入鄉本該隨俗,如此出言不遜,欺我彰武官兵刀槍不快乎?”
郡衛長吳馗走了出來見他,手握單刀,一指輕提,刀出半寸,一聲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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