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多雨,為澇年。華興郡又緊靠大凌河,而大凌河作為黃河旁系之旁系,水草豐富,按理來說,這華興地界兒本就不是缺水的地兒,所以,在華興郡修建水渠,在明眼人心里,是一件非常雞肋的事情。奈何天家有錢,所以,修渠便就修渠吧!可這大渠還未等建成,也不知道咋地,十幾日前,橫在主道的堵水閘,突然破裂,頓時濤濤洪水,將華興郡淹了個徹徹底底,眼看就要收成的莊稼,被滔天大水淹沒,一根兒苗子都沒剩下。
那小哥說,“整個華興八縣。均被洪水淹沒田廬,或因河流漫淹,或被河水沖刷,一縣之中被淹村莊,從數村至百余村,坍塌房屋,自數十間至數百間,壓斃人口,自數口至數十口,均各輕重不等。總計下來,死于大堤決口中的百姓,不下千余。”
而這郡守府凌源縣城,因其城高池堅,又仗地勢較高,遂暫未有人命之危,不過,城里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家家日子都不好過,莊稼自不必說,妥妥的顆粒無收,挨家挨戶的存糧已經所剩無幾,一些人家里的糧食還被泡的發了霉,根本難以下咽。
沒了收成和生計,物資匱乏,物價瘋漲,米店糧價驟增,官家不得不開倉放糧,華興郡所有的官倉都已經見了底兒,郡守應知急忙勒令趙、黃、劉三家豪閥開私倉、放私糧,卻不知結果如何。
這千金散去還復來,錢不算啥,但鄉親們本就是一群旱鴨子,天天在水里泡著,人卻也出了毛病,患上骨節病、痛風病、肺病的老百姓啊,十之有二三。這凌源山脈的藥草啊,都快被拔沒嘍!
剛剛劉懿遇到的熟識小哥,正是要孤身前往凌源山脈找些草藥和吃食的。
聽完劉懿的轉述,諸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一顯抱著兩條大黃狗喃喃自語,也不知這小和尚在說些什么。
幾人入了凌源縣城,水稍淺,四人并未多做耽擱,直接前往子歸學堂,進了門兒,便算是回了家,一年風塵,也終于算是平安收了尾。
前腳踏入,郎朗書生便隨之傳來,劉權生正專心致志地帶領一群孩子們讀書,誦的是那東漢崔寔所著的《四民月令》。在全境飽受水災之苦的華興郡,此刻此處,便是世外桃源。
七年前,街坊鄰里幫忙翻新草廬,特意加高了草廬地基,此時的凌河水雖然漫灌了小院兒,卻才及廬階,未流入草廬,能讓求學的孩子們能有立錐之地,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也是在七年前,劉權生的大先生之名,被廣為流傳于凌源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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