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木海好奇問:“那你的岳母……應該沒為難你吧?我看王青是一個很本分的人,很老實。”
“阿青確實很老實很本分。”阿虎低聲:“可我岳母不是啊!只要我在他們家待多一會兒,她必定將那時她年輕守寡,百般不容易,怎么怎么辛苦說幾遍,然后就格外強調,說她為了阿青能讀書,不得已犧牲我的小舅子,因為家里實在沒錢。反正就是要讓我知道,她甚至放棄了自家兒子的未來,就是希望阿青能受教育,能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誰知嫁給我后,阿青不得已停薪保職,留在家里寫書做家庭主婦,為我做出了那么大的犧牲。”
程木海轉了轉眼睛,低聲:“父母養兒女,是責任是義務。怎么能這么說?”
“她老人家即便不說,我也對她感恩戴德。”阿虎苦笑:“可她老人家偏偏非說不可,而且一說就是半個多小時。干爹,其實這些年我沒少在阿青的娘家花錢。我小舅子買房買車,甚至是他出個車禍撞了人,也都是我掏的錢。他做個生意,我給本錢給門路。丈母娘生病,我全責包醫藥費,夫妻兩人還匆匆趕回來幫忙照顧。我自認自己還是做得不錯的,可岳母總覺得不怎么夠。”
程木海忍不住問:“那要咋樣才算夠?她當初咋不賣女兒啊?至少你還能一次性付清,知道個度。”
薛凌和阿虎都笑了。
阿虎低聲:“她總強調說,當初如果阿青的父親活著,家里的經濟好些,兩個孩子都能上學,兒子和女兒的生活肯定是不相上下,不至于差了那么多。我們現在在省城十幾二十套房子,在縣城也有幾套,車有兩輛,還有好幾家店在做生意。可阿青的弟弟卻只有一套老房子,其他都還是我們送的。姐弟兩人差距太大,都是因為她當年實在沒法兩個都兼顧。她的無奈和后悔,總讓阿青很愧疚,也總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弟弟。阿青難受,我能不難受嗎?我買這個買那個,可我岳母總還是覺得有差距,總覺得不夠。”
程木海冷哼搖頭:“她如果不知足,你給多少都是不夠的。我也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從沒覺得他們兩個就得一模一樣。一個嫁出,一個娶凌凌進來,各人的家庭各自去闖去爭取,個人有個人的家庭,個人有個人的幸福,咋可能一樣?可能嗎?我閨女女婿以前天天蹭吃蹭喝,幾年家里不用煮一份面條。我也沒想著她是嫁出的,能占便宜就盡量占便宜來家里。反而是她總來婆家占便宜!”
“就是就是。”阿虎忍不住苦笑:“所以說,人比人得死!”
薛凌泡好茶,遞給他們一人一杯。
“所以還是別比,不然會死更多人。”
阿虎接過,抿了一口,痛快“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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