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云驀然間大腦空白,胸腔一陣鈍痛,猛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去衛生間吐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喝多了酒。
自此以后,除了過年,沈書云幾乎再沒回過家。沈淮也仍舊沒有放棄他的逼婚計劃,好在他是個十分惜命的人,并未以死要挾。沈書云終于明白,只有對家人心硬了,才能從夾縫里掙出自己的自由。
工作穩定之后,她也試著和父親好好交談過。每次的結果都是一樣。前兩句和顏悅色,到了第三句就開始變味了。仿佛在沈淮眼中,女兒事業的成就與人格的獨立和她付出身體與人生去聯姻帶來的價值是永遠無法相提并論的。
沈書云后來順利保研,緊接著又考了博。博士畢業后,S國的一個公立科研機構高薪聘請她,沈書云沒有拒絕。在S國待的那八年,沈書云孑然一身,因為距離太遠,過年不回家也很正常。她感到一些孤獨,和更多的自由。
沈淮大概是放棄了她這個女兒,轉頭培養小兒子去了。工作幾年攢夠了錢以后,沈書云移民去了一個北歐國家,吃穿不愁,一直未婚未育。每天上班五個小時,日子過得很悠閑。沈淮病了之后,她往家里匯了很多錢,不過一直沒有回國。
父女兩相處從來都是互相折磨。沈書云覺得如果自己回了國,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令沈淮的病情急劇加重。
她知道那些親戚是怎么談論自己的。“沒良心”“白眼狼”“白養的女兒”。可是,如果父親能夠放棄支配她的人生,她也想過無數次,與父親和睦相處。
離家的那一天,她就已經做好了直面這個的終生遺憾的準備。
坐車的時候總是容易想很多,不知不覺就到地方了。夜幕之下,殯儀館的大門近在眼前,沈書云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襟,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
沈枝意和母親一起,在靈堂里迎來送往了一整天。賓客源源不斷,有少數人很平靜,但更多的是鮮明到刻意的悲傷。有人會在和沈枝意小聲交流的間隙,瞥一眼斜前方那個鍍金雕花的華貴到有些庸俗的棺材,然后將不多不少的禮金交到沈枝意手里,說著“節哀順變”,“逝者已逝”的慰語,體現他的禮貌、得體,和不那么明顯的輕蔑與怠慢。
自從沈淮吸干了亡妻家族的血之后,就一邊經營公司,一邊將很多的精力和時間放在來往交際上。山溝里的窮小子一朝飛上枝頭,覺得自己終于徹底脫離了底層,于是拼命結交權貴,欲用圈子和人脈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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