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淺淡的身影在柏油大道上踽踽而行,單薄得如同一縷正在逐漸飄散的殘魂,行邁靡靡,融進灰白的蒙蒙天色中。
下雪籽了。
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打在沈枝意的鞋面和褲腿,落進沈枝意的頭發(fā)里,然后融化,順著鬢邊流到下巴,濡濕衣領(lǐng)。沈枝意全身的熱度好像都被它們吸走了。雪水和泥灰混在一起,很臟,沈枝意平時一定忍不了,但他現(xiàn)在沒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給它們。
跟著的人想給沈枝意遞把傘,或是請他上車坐著,但沈枝意只是自顧自往前走,不理人也不說話,他們只好回到車里,面面相覷,然后無奈放棄。
他本來以為被送給許任修,可以為家族帶來很多好處。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保護妹妹,在她身前把一切都承受干凈,讓她的人生擁有自由的可能。他什么也幫不上許桉,還要讓許桉在這樣的關(guān)鍵時期分出本就很緊張的人手來保護他。
他的價值很少,現(xiàn)在歸為負數(shù)了。
以前他和許桉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勉強還算一家人,現(xiàn)在呢?沈枝意不知道自己以后該去哪,他沒有理由留在任何地方。
……
天色好像變暗了,沈枝意不確定。他的眼前出現(xiàn)色彩黯淡的萬花筒。不斷地旋轉(zhuǎn)、晃動、變幻,天地也調(diào)了個兒。腳下的是會翻轉(zhuǎn)的云朵,忽忽悠悠一踩,后腦和后背猛地磕上了很堅硬的東西,有小雪籽接連打在臉上。他似乎聽見了遙遠而模糊的跑動的腳步聲。
他望著灰白的天,恍惚地閉上眼。那顏色很快也從腦海里消散了。
許桉辦完事趕回來,一路上心里像盛了鍋沸水。在聽到沈家將沈枝意趕出家門的瞬間,惡劣的氣泡不受控制地瘋狂冒頭——他十分慶幸,他的對立選項消失了。
沈枝意終于只有他一個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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