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從未擁有過天空，只有界限分明的四方天地。

        沈枝意食言了，他的淚腺總要破戒。腦袋耷拉著，雙肩顫動，大滴的眼淚匯聚在膝蓋間，隨著劇烈的起伏流淌到小腹。他緊抿著嘴巴，不讓聲音溢出來。但許桉還是發現了，掰過他的臉，吻那些失控的淚水，“不是說好不哭。”

        沈枝意卻哭得更厲害，他的眼睛泄了無法阻擋的山洪。他覺得自己掃興至極，在余下不多的時間里做了這趟美滿旅程的背叛者。許桉卻好像從來不會對他生氣，“很疼嗎，我輕一點，”他吻他的眼睛，“別哭。”

        淚水淹沒了沈枝意的理智，他緊緊抱著許桉的脖子：“我是……你的。”至少今晚。

        許桉的胸口哽著一塊燒紅的鐵。他將沈枝意轉過來，擦他溢滿臉頰的淚水，“你喜歡我嗎，”喝了一晚的酒，也不知是壯了誰的膽，“我愛你……你喜歡我嗎？”

        “你不喜歡我，為什么陪我來這里呢。”

        沈枝意不說話，只是趴著他的肩，吻他的肩頭、鎖骨、喉結，吻他線條清晰的下頜，耳垂，寒星般的一雙眼。吻他的天真，他的熾烈，他的直白，吻他璀璨的未來，吻他即將緊握于手心的自由。

        誰都沒想到，在西北的最后一夜竟然是這樣度過的。沈枝意哭了太久，漸漸在許桉肩上沒了動靜。許桉沒射，拿濕紙給沈枝意擦了擦，從身后抱著，躺進被子里。過了不知多久，許桉就快要睡著了，懷里的人動了動，翻過身來，臉埋在他的胸口。

        “……”沈枝意閉著眼睛，嘴唇囁嚅，不知道在說什么。許桉低頭湊近。

        “我認識你……很早，”他的聲音細如游絲，“我……愛你……”

        許桉這些天拼命偽裝的平靜、隱忍著的沖動，頃刻之間全然坍塌。他握著沈枝意的手，與他緊扣，心里暗自下了一個和“自由”同等地位的決定。

        不管沈枝意愿不愿意，時機到了的那一刻，他必須、一定要將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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