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衾不忍,他如今有五個義子,雖個性都不相同,但在自己面前能像陸孝這樣唯命是從、毫無怨言的,卻是無人能及,這也是自己對他另眼相看的原因。
就算是假的,能四五年如一日的偽裝,也定然不是普通人。
“嗯。”收回思緒,溫衾仍冷著臉,他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連牙齒都凍了,“陛下叫你去做什么,怎的這么晚才回來?”
“陛下叫兒子去看太后。”依舊是那個平靜到?jīng)]有一絲漣漪的聲音,陸孝沉悶的話像是一盞泡得太過的濃茶,只是聞一下,都覺得滿心滿肺的苦澀。
溫衾手一頓,立時明白了為何陛下要季秋不告訴自己的緣由。苦笑和自嘲重又爬上他的唇角。他的陛下,還是如此,從來都不會真正去相信任何人,猜忌像一把鈍刀,悶不做聲地將他的心切割得血肉模糊。
“倒難為你了。”茶杯擱在小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溫衾再開口時氣也全消了,“回去好生歇著,過幾日陪你秦義哥哥去牢里看看姜仁,我還有些事想問他。”
“是,兒子告退。”陸孝起身,又畢恭畢敬地深深鞠了一躬,按規(guī)矩工工整整地后退三步,轉(zhuǎn)身離開。
殘月初升,冷清的白光慘慘投在壽川院袖珍的花園中,陸孝抬頭看了看,彎月如鉤,昏暗的光亮將許多骯臟事兒都埋進了陰影里,卻又像一把尖刀,雖力微,也仍拼勁全力去撕扯籠罩萬事萬物的黑。
是這窒息寂寥夜晚的幫兇人,也是靜謐拂曉黎明的開拓者。
瑞獸口中吐著煙圈,溫衾半躺在床邊的軟榻,闔眼養(yǎng)神。
若說整個陸家如今都是陛下心頭難以拔除的尖刺,后宮里那位老太后,便是一切恩怨的源頭。
說是太后,其實過得倒連一個老太妃都不如。她常年吃齋念佛,住的也是條件極為簡陋的佛堂,身邊只有兩個服侍的下人,也都年事已高,手腳笨拙。
內(nèi)容未完,下一頁繼續(xù)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