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義低眉順眼地起身，恭恭敬敬跟著溫衾出宮。

        從前大酉國歷來為官不從商，但獻帝宗明修登基后，修改了這條規(guī)矩。他專門從國庫批了一筆銀兩，專門用來經(jīng)商，賺來的錢再拿去賑災救濟，倒也減輕了許多負擔。

        年底已至，正是戶部清算賬目的時候，溫衾領著秦義到燕州西南角的街上轉(zhuǎn)了轉(zhuǎn)，頗有些收獲。

        “說說吧，黎掌柜莫怕，咱家也就是找你了解了解情況。”溫衾翹著二郎腿，修長的丹鳳眼半頜，薄唇輕抿，勾著個冷笑，蔑斜著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的黎思湛。

        戶部尚書童彭玉歷來和溫衾不對付，雖他是閹人不得上朝，但朝中不乏他的眼線。據(jù)他們來報，每回在金鑾殿上罵他罵的最兇的，定然有這位童大人。

        溫衾原先鮮少放在心上，可最近接連發(fā)生的事叫他心里堵得厲害，急需尋個出口。在街上轉(zhuǎn)了兩圈，撞見了這條街的掌事黎思湛。

        黎思湛原本是這條街的地主，后來因為戶部看中了這里，便與之簽了租賃契，長期包下這條街，用作經(jīng)商，店鋪營生、門面小二也全都是周邊的百姓，這本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但溫衾非要雞蛋里挑骨頭，給童尚書找點麻煩不可。

        “廠公大人，您、您想知道什么，草民、草民一定知無不言?！崩杷颊柯犝f過溫衾，傳說他是個喜怒無常、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羅，今日自己只是上街瞧瞧生意，未成想竟與他撞了個正著。眼見那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他雙腿打顫，連舌頭都打結(jié)。

        “呵呵，黎掌柜倒是個明白人?！睖佤揽此歉睕]出息的樣兒就想笑，心里鄙夷地哼笑，嘴上卻未流露，仍客氣問道，“這街上的鋪子有幾間，哪些租與了朝廷？每間都租了多少銀錢，每間鋪子每年又能營收多少？”

        黎思湛一聽，原來這閹人只不過是來查賬。立馬多了些底氣，挺直了背，答道：“回稟大人，這條街共有商鋪一十九間，除草民自留一間，其余十八間皆租與戶部，每間按每年一百兩銀錢租賃，約莫每間一年的營生在五百兩上下?！?br>
        溫衾點頭，笑意更深，接著問，“掌柜記得甚清，不過耳聽為虛，不知可否將租賃憑證拿與咱家瞧瞧？”

        黎思湛不疑有他，急著證明自己的話，不僅是租賃契約，連帶著賬本也一同拿了，交給跟在他身后的秦義，眼巴巴地瞧著他遞給溫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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