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到密報,阿蟬就急忙上馬去西涼。廣陵王急忙勸說阿蟬稍緩稍緩,她還有仙藥未到。
張遼在行軍途中,中了細作的流矢。那一箭射在肩上,依照往常張遼的體格,本該不是什么問題,可是那箭頭上涂了腐毒。偏偏不是劇毒,他軍中常備各種烈性毒藥的解藥,大抵是知曉關內關外都有人恨他入骨。
怎么偏偏是腐毒呢?從皮肉滲進去,一點點侵蝕肌理,紅的血肉慢慢被抽走了顏色,變成蒼朽的白。
這種藥不會登時要人性命,卻極其難解。射箭的人就是要張遼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衰弱。密報傳到阿蟬手中,已經是一周之后了,張遼此刻定然忍受著鉆心之痛。
阿蟬的劍都拿不穩了。廣陵王見得分明,雖然張遼在阿蟬這里討不到一句順毛的安慰,但阿蟬卻視張遼如父。好容易盼到翳部寄來的藥,廣陵王便同阿蟬一起上馬奔赴西涼。
“已經給張將軍用了藥了,他半刻后會發高熱,憑著熱意,把腐毒逼出來,不過這也極為兇險,能不能熬過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周圍的將領將張遼的軍帳圍了個水泄不通,都七嘴八舌地問阿蟬情況如何。
阿蟬在外面向一眾叔叔哥哥輩的解釋張遼的狀況,廣陵王在軍帳中把控時機。高熱可是不管人現在狀況如何的,她要守著,在張遼實在受不住的時候給他降溫。
為了阿蟬,也為了兩人的一次露水情緣吧。廣陵王將隨身的手帕泡在冰水里,擰干后去擦張遼的臉。
張遼此刻被熱氣蒸在朦朧之境,眼皮很沉,籠著不安亂轉的眼球。他盡力要睜開眼睛,去告訴阿蟬不要驚慌,卻也只看見一片橙黃。
天地昏黃,黃昏的日光仿佛是經久的琥珀,將流動的時間饋結成一珠小小的黃玉。琥珀里都該是有東西的,張遼感覺到有冰涼的冷意拂過自己的額頭,強撐著發脹的雙眼去看舊日的時光。
還留著的一份神志告訴自己大抵是要去陰曹地府做鬼了。前方溫柔的草原也一定是忘川迷途旁無際無涯的草地,那自己必定是要渡河的。渡河了就會忘記一切,但是張遼不愿意忘記阿蟬,也不愿意忘記廣陵王對他許下的一個空頭的承諾。
于是他睜了雙眼盡力去抵抗,身體卻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入舊日的泥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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