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野往前走,神父又說,“上帝寬恕你,你還上帝光明。”
他聽不懂,他的思緒已經(jīng)完全麻木。直到走進(jìn)雪地里,站在普照的陽光之下,陸星野眨了眼睛,他松動起來,終于痛快地流出眼淚。
十二年零六個月,這是最后的宣判,對他肉體上公正的懲戒。
預(yù)想中的輕松并沒有如期而至,陸星野心口被沉沉地壓迫著,他上車,身體沾滿了寒冷,凍得瑟瑟發(fā)抖。
車子往前開,拋下了邵西臣,拋下了魏瑜跟方添添,他的愛人朋友,他的未來全部被葬送在身后。
引擎聲驚起一陣鳥的起飛,羽翅拍擊,震碎陸星野的心。他不敢回頭,但又克制不住,強(qiáng)烈的哭泣之中夾雜著驚慟的喊聲,警察捂住了他的嘴,槍就貼在他們的背上,黑黢黢,泛著寒光,折進(jìn)陸星野眼中。
他到底還是看見了,看見穿著黑色毛衣的邵西臣,臉是白的,與大雪融為一體,嘴唇嫣紅,像枝頭的新梅。在莉莉絲發(fā)廊的那個下午,此刻正穩(wěn)穩(wěn)安睡于陸星野心中。他閉住眼,長長的淚痕在臉上閃出一片潮濕的光。
邵西臣跑不動了,滑倒在雪地里,他站起來,往押送車遠(yuǎn)去的方向走,走出很遠(yuǎn),越走身體越空。
魏瑜跟方添添叫他,邵西臣不為所動。他的心壞掉了,耳朵,眼睛,鼻子,也全都壞掉了。他聽不見,看不清,聞不到,他成了行尸走肉。
“哥?!鄙畚鞒紡堊欤瑓s連嘶啞的聲音都沒有發(fā)出,像有一團(tuán)破棉絮,在喉口脹開、堵塞。
邵西臣一直在走,幾乎走了一整天,他漫無目的,不知方向,從白天走到黑夜,從麻木到心慌。他想,他又沒有家了,找不到歸處,不知道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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