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卿仍在沉睡,他少有清醒的時刻,但這天不知怎么,仿佛具有父子間的感應,邵西臣叫他,他就睜眼了。
燈光之下,陸元卿眼里濃稠的黃被照得愈發明顯。他已經挨不下多少時刻了,卻依然苦熬,等陸星野無罪釋放,等岳川從圖們回來。
“爸。”邵西臣握住陸元卿的手,“我今天去接小野回家。”
陸元卿渾濁的眼中閃出濕潤的光,他猛烈點頭,笑得欣喜,“好啊,我想他啦!”
指尖摸到邵西臣抖動的睫毛,還有一顆滾燙的淚,陸元卿去推他的肩膀,催促道,“快去。”
“好。”邵西臣起身,離開病房。
天還暗著,藏青的深色濃郁地壓迫下來,蓋住了所有明亮的陽光。
下雪了,一片片飄落在邵西臣身上。等他徒步走到法院門口,已經滿頭雪白。這一路,他像是走了一生一世。
距離九點鐘還有一個多小時,邵西臣站在門口等。他想點煙,但被出來巡視的保安呵止。邵西臣低聲道歉,往偏僻處走。
只剩下最后一顆煙,邵西臣燒著了,抿在嘴里抽。淡淡的苦香飄出來,浮在他眼前,與呼吸的熱氣混為一片共同的雪白。他無法分辨了,心底究竟涌動著怎樣的情緒。
激動,喜悅,焦慮,抑或是苦澀,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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