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熟悉對方的身體,大到肌膚下骨骼與肌肉的起伏,小到哪里有顆痣。了如指掌,如同觸碰寄居在不同肉體卻共有一個靈魂的自己。
不過六年,第一遍摸到底時,對陸郡背上這條平白無故多出來的痕跡,聶斐然腦海中抑制不住地,立馬產生了極度糟糕的預感——
因為觸感實在太令人心碎了。
怎么形容都不為過。那么長的傷疤,創口并不光滑,甚至不是一條線平坦延伸上去,而是盤錯扭曲著,有輕微增生,仿佛后背一整塊皮膚曾被什么可怕的鈍物生生撕裂,可以想象的猙獰,顯示出受傷時的極端慘烈。
潛意識里,聶斐然總覺得陸郡擁有一具完美的軀體——無論內部還是外部,都充滿著不竭的美感與力量,不像肉體凡胎,像帶有神性的,最踏實可靠的巖壁,即使受到外力摧殘也能不露痕跡地抵御,而信仰者有且只有他一個,還有一顆赤子之心,永生不滅。
但這道疤痕瞬間勾起了他很多回憶,他像從甜蜜而短暫的夢中驚醒,想起陸郡曾經為他犯過的傻,流過的淚,意識到懷抱的這個人跟他同樣脆弱,同樣容易受到傷害。
尤其經歷過那一夜的夢魘后,他相信,他們彼此都對涉及流血與受傷的話題產生了原始恐懼。
所以陸郡感到前襟溫熱地濕了一片。
——原來聶斐然問他要答案之前,已經在黑暗中無聲地流起了眼淚。
他只能盡量裝作語氣輕松,交頸相擁,輕輕拍著聶斐然哄道:“什么也不是,一道疤,我不小心……嗯,不小心,摔了一跤?!?br>
“哪里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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