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晚,徐飛喜歡坐在田埂上玩草,一根根拔起,系在一起打出各種各樣的繩結。野草即使被他拔光了,每年還會長在相同的地方,顯得稚嫩又野蠻,所以比起繁花綠葉,他更鐘愛這些不知名的只能用“草”來代替的植物,這些小東西不但是他的童年玩伴,還是他成長路上發泄的對象——氣了就踩它,惱了就連根拔起撕碎它,怒了就用火燒成灰燼,反正是草,沒人會在意。
徐飛有時覺得自己就像野草,弱小無助但又荒蠻生長著,有時他又覺得自己需要像野草那樣的人陪伴自己,包容他的野蠻和幼稚。
生活在A市后,徐飛偶爾會和莉莉出去喝酒,但他很快厭倦了這樣的夜生活,他想找一個類似沙鎮的地方,坐在草地上發呆,等待繁星般的螢火蟲在如墨的樹林間飄蕩,但始終沒有一個地方符合他的心意。
城市里,閃爍的燈光是星空,也是螢火,徐飛會獨自坐在窗臺上喝酒,那一刻,他的頭腦一片空白,忘了自己從哪來,該往哪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么,只知道世界上有個叫周一凡的男人,讓他又愛又恨。
他討厭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就像條狗,什么都沒有,只有周一凡,而周一凡有他的花花世界,在那個世界里生活著無數條狗。
徐飛開始尋找除了周一凡以外的精神寄托,他偶然發現在非凡農場的頂樓有個天臺,他像發現了秘密基地一樣,興奮地把這里作為自己的地盤。
他回沙鎮進貨時會挖幾袋土,隨便拔幾顆草,還專門收集同事扔掉的外賣盒和飲料瓶,然后做成花盆,用來種草。
不出一個月,天臺上擺滿了各種種滿野草的瓶瓶罐罐,但徐飛仍然不滿意,還去山下尋覓了一顆半人高的小樹,趁風黑夜風高時種到了天臺上。
樹下,一張沙發,一個人,仰望著月亮喝著酒,徐飛終于找到了那么點沙鎮的感覺。
無聊時,他開始研究這些野草,知道這個叫紫花地丁,那個叫澤漆,還有常見的蛇莓和狗尾巴草。
野草也會開花,他便摘下插在水瓶里,這些曾經陪伴他成長的花花草草突然給他帶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它們可以讓他暫時忘記周一凡,心中不至于一片冰涼。
周日的下午,周一凡急著找徐飛,打了十幾個電話沒人接,就差一秒就爆了時,小玉遞給他一張請假條。原來徐飛周日請假了,但沒有說明具體原因,只用臨時有事潦草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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