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xiàn)在，周一凡也不在乎到底有沒有沾上米田共，他急著掏出兜里的煙，手微微顫抖地點上，猛吸一口。

        雨夜和糞坑是他揮之不去的童年陰影。小時候，在雨夜中，他經(jīng)常會聽見女人凄慘的哭聲，讓他噩夢連連。而不管何時路過糞坑時，他都會加快腳步，看都不敢看一眼，他總覺得里面躺著另一個女人。

        “去你媽的！”周一凡罵道，像是自嘲——一個成年人居然會怕這種東西。

        現(xiàn)在的周一凡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任王麗云追著打的少年了，雖然什么都沒了，可好歹也是個男人。為了壯膽，他撿起腳下一塊石頭朝糞坑里砸去，糞坑咕嚕咕嚕地泛起幾個泡泡。

        隨著一個個泡泡的消失，那塊石頭似乎擊中了什么，整個糞坑翻涌起來，一個白花花的東西浮出了污水。

        周一凡夾著香煙的手僵硬了，煙頭掉落在地。也許剛才的車禍太過于深刻，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頭豬，既然豬有被車撞的可能，那也有掉進糞坑的可能。

        “是豬，是豬！肯定是豬！”他這么催眠自己，可他明明看見連著白花花的軀干的頂部是一簇黑色的長發(fā)，他嚇得反復(fù)揉搓臉頰，念道：“我醉了，我醉了……”

        周一凡酒量不錯，只是微醺，還不至于認不出豬和其他生物，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糞坑里分明是一個人。

        “不是的……不可能……不可能！”他嚇得癱倒在地，恍然間分不清現(xiàn)實和夢境。

        年少時，他經(jīng)常想起那個雜貨鋪里大伯說的話。大伯之前是警察，退休后在小鎮(zhèn)上開了家雜貨鋪。當年，正是他把江美林撈起來的。他說要不是有人看見江美林朝糞坑走去，撈起來這東西根本認不出是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不但像爆了的氣球，還粘滿了污穢物……

        他不止一次在雨夜的哭聲里夢見那張像爆了的氣球的臉，每次都把他嚇得從床上豎起來，大口大口地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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